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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序

  Chapter 序

  秋日的阳光直射到我面前的咖啡桌上,让杯子上凝结的水滴也变成了慵懒的金黄色。

  我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一点点地融化,直到它们把咖啡都稀释成了浅褐色,然后再彻底消失不见。

  街角的咖啡店总是很受欢迎。

  就连这家有着拗口名字的也不例外。

  店里的顾客大多成双成对。

  在午后的这个时间里,的确没有比一起坐下来面对面的喝些东西更亲昵的消遣了。

  可我现在却开始觉得烦躁起来。

  因为我是一个讨厌等待的人。

  一直都是。

  一阵嬉闹声传来,短暂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一个男孩子正亲昵地贴近他对面的雌性狐狸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她逗得花枝乱颤。

  显然这对有些“特别”的情侣还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了咖啡店里那些或是揶揄或是好奇的眼睛的焦点。

  可是没有人对此妄加评论。

  大城市真好。

  人们总是更加地包容。

  或者说是漠不关心。

  化作公牛的宙斯与欧罗巴,

  化作母马的洛基与斯瓦迪尔法利,

  人首蛇身的女娲…

  “bestiality”

  曾几何时这种跨越种族的结合是一条通往神性的道路,

  而后却又成为了一种不可饶恕的堕行。

  兽人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中不过区区百余年。

  虽然时代的车轮碾碎了很多陈旧而腐朽的东西,

  但总有些顽固的残余如同烙印一般难以洗去。

  如果说跨越种族的爱恋尚可被这个更加包容的时代看作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与勇敢的反抗者,

  那么人类与兽人间同性的结合则完全是一种不可触碰的,甚至不可言说的东西。

  正如同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傲慢一样,

  繁衍是流淌在兽人们血液中的本能。

  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以“家庭”与“传承”这样高尚的词汇为理由,一视同仁的厌恶所有的同性恋者。

  这就是“我们”与“他们”。

  谁有勇气来承受这种源自社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

  又怎么会有人有能力去打破这种种族与偏见的隔阂?

  我该放聪明一点的。

  我不该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不是个烟瘾者。

  恰恰相反,

  我一直很抵触吸烟这件事儿。

  但烟这个东西一旦你拿起了第一支,

  它就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支。

  当然我并不记得我一共点燃过了多少次香烟,但我却始终忘不了我拿起第一支的时候的画面。

  那是一个北方特有的凉爽夏天,为了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我和他总是选择在大学后面树林里的小路上见面。

  人类与兽人。

  我们的截然不同让我和他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

  可唯独那一夜除外。

  我们停下话语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他用他火红的眸子望着我,我仰起自己的下巴和他对视。

  他却全然不顾我平日的劝说,熟练地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支香烟。

  或许是因为那一夜的繁星太明亮,又或是树上的知了们太聒噪。

  我从他手中抢过了那支烟,然后把它深深地吸入了自己的口中。

  那辛辣的味道让我马上就咳嗽连连。

  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后是两个人不能自已的大笑,

  随后毫无防备地我被吻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敢这么做?

  可我无暇思考,只能倾尽全力地回吻。

  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染上了这种难以戒除的瘾。

  然而为了坚持我“吸烟有害健康”的立场,我只偶尔在犯愁的时候才会去抽它。

  (侍者)“打扰一下,先生?”

  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只穿着棕色围裙的小鹿。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身子,像是想要努力挤进我的视平线。

  (侍者)“抱歉哦,我们这里是不可以吸烟的。”

  面对着我的目光女侍者似乎有些局促,她像是受惊了的小鹿般躲开了我的眼神。

  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虽然这完全不是因为她的出现。

  我脸上不由得一阵燥热。

  (车磊)“对不起,我不知道…”

  更大的城市也意味着更多条条框框。

  (车磊)“可我找不到地方来丢它。”

  我努力的在自己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即便没有镜子我也知道我的双颊带着潮红。

  (侍者)“没关系的,您把它直接给我就好了。”

  小鹿笑着从我手里接过了烟,她麻利地从围裙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湿巾把它熄灭,然后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直不善于应对这种尴尬的场面,

  所以我也一直尽力去避免去应对。

  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但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现在这个让我等了整个中午的家伙。

  是的,他就是那个让我抽了第一支烟的人,

  也是那个占用了我几乎全部大学时光的人,

  最后他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成为了我的“前男友”。

  自从上次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直到昨天他给我发了消息说,之前是他不好,还说他知道我现在正在休假,说他很想和我见一面。

  我本在输入栏里打好了洋洋洒洒的数百字来告诉他为什么我们不应该再见面,可最后回复出去的却是潦草无力的那一句:

  “好吧,什么时候在哪儿见?”

  麻烦都是自找的。

  我猜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这儿像个傻瓜一样坐在咖啡馆里干等。

  显然在避免那些尴尬的场面上,我还是不够努力。

  见到他我该说什么?

  是礼貌地寒暄,然后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还敢来找我?

  还是跳过这些步骤,直截了当地冲他的脸来上一拳?

  他会来吗?

  他不会来吧?

  或许这整件事儿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也许我不该答应的。

  我根本就不该来这儿的…

  (???)“嘿!”

  正当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我的座位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粗重低沉的雄性声音。

  (???)“都和你说了在咖啡店等我就好~”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有些狂野的连鬓胡须和那肆无忌惮的笑容。

  是那个混蛋没错。

  (雷迪克)“呦,你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可黑了不少。”

  他的声音带着笑,微微压低的棒球帽下露出他火红的双眸。

  每次和这双眼睛对视都会让我有些失神。

  但在回过神来之后,我还是鼓足了力气对他吼出声来。

  (车磊)“我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所以你就打算和他说这个?

  在那个家伙离开我的整整十四个月里,我想好了自己要质问他的每一句话。

  可当他真的再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确信我本来是有台词的。

  (雷迪克)“交通不好嘛。”

  (雷迪克)“附近又都打不到车。”

  他小声嘟囔了两句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那小山一样的躯体将桌子都挤得微微后退。

  他抬起了一只爪子挥了挥向侍者示意,身上的圆领T恤随他的动作以一种夸张的方式紧绷在他的身上。

  (雷迪克)“热死了,你不来点儿喝的吗?”

  选项1:拒绝

  (车磊)“喝过了。”

  我没好气的回答着,然后把视线别到了一旁。

  选项2:接受

  我看着面前那杯已经淡得像水的咖啡,板着脸点了点头。

  (车磊)“随便来点什么就行。”

  (选项结束)

  (车磊)“所以我们的大明星现在也开始用叫车软件了?”

  (车磊)“您不该搭着自己的专机,然后再打个电话叫你的私人司机送你来这儿么?”

  我摇了摇头,佯装叹息的样子。

  可雷迪克却只是笑了笑。

  (雷迪克)“我要是真的那么有钱就好咯。”

  (雷迪克)“可惜我也和你一样要靠工资来养活自己。”

  (车磊)“是啊,你和我一样。”

  (车磊)“只不过我们其中一个人并没有七位数的年薪。”

  (雷迪克)“那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运动员这一行,实际上我爸给我开的工资很少的。”

  (车磊)“我懂,我懂。毕竟整个俱乐部都是你们家的。”

  我忍不住用讥讽的语气说着。

  可雷迪克全然没理我的讽刺,反倒专心地看起了手里的菜单。

  随后他侧过脸对着小鹿,用手指着其中的一页。

  (雷迪克)“两杯酸威士忌。”

  (车磊)“现在才刚过中午。”

  (车磊)“而且在这种地方喝酒?”

  (雷迪克)“那咋啦?”

  雷迪克对着我挑起了一根眉毛。

  (雷迪克)“他们放在菜单上不就是让人点的么?”

  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雷迪克)“一点鸡尾酒而已,反正你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嘛。”

  我在桌子下面握紧了的拳头正大声地建议我采用那个“给他脸上来一下”的方案。

  (雷迪克)“跟我一起喝点酒然后叙叙旧不好吗?”

  (雷迪克)“这么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雷迪克放下了手中的菜单,把一只爪子放在了我的手上。

  (雷迪克)“毕竟你是我的兄弟。”

  我承认在听他说“想我”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弦也似乎被触碰了一下。

  但他提到“兄弟”的时候,我又像是从高空坠落一般无力。

  而这一切在我看到他爪子上那明晃晃又刺眼的婚戒的时候,连同那些被我埋藏的回忆一起汹涌而来,让我再也无法压抑我此时此刻的感受。

  (车磊)“你怎么还敢和我提这个?!”

  我拉高了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遭好奇的目光,尤其是配上这样一个人类对着比他大上一整圈的虎兽人发飙的画面。

  (雷迪克)“你小声点!”

  雷迪克身后的尾巴明显地卷了起来,随后他一脸不满地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显然此刻他不想成为这里的焦点。

  (雷迪克)“而且你吼我干嘛?我怎么了!”

  (车磊)“怎么了?”

  我恼怒地将手从他的爪子下猛地抽了回来。

  (车磊)“你结婚了!”

  (车磊)“你是个有妇之夫!”

  雷迪克先是一愣,随后他将自己的爪子收回到了桌子的下面。

  等它们再次出现在桌子上的时候,上面的戒指却已经消失不见。

  (雷迪克)“那我就不能来见我的兄弟了?”

  (雷迪克)“那我就不能想你?”

  (车磊)“兄弟?”

  (车磊)“所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又成了你的兄弟?”

  (车磊)“这还真是方便啊,对吧?”

  涌向心头的愤怒反而让我笑出了声来。

  (车磊)“你真觉得在经过了那些破事儿之后,我们还做得了兄弟?”

  雷迪克皱着自己的眉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两只大爪子摊在桌子上,尾巴烦躁地抽打着身旁的座位。

  (雷迪克)“那你想怎么样?”

  是啊,我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从18岁开始就认识他,然后成了他的兄弟,又成了他的恋人。

  到如今我已经24岁。

  恍然间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

  他曾说他爱我,他说他想和我一起生活。

  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用一个那高尚却又无比现实的理由。

  我曾相信最终时间会把我们带到一起,总有一条路会通向我们想要的生活。

  直到分开后我们渐行渐远,直到去年他说他要结婚了。

  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是形容我当时感受最贴切的词汇。

  我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我是如何咽下这个消息的。

  但我找了个理由和他大吵了一架,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下定决心就此和他一刀两断。

  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会和他见面。

  我本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可现在我们却又一起坐在这儿,就像以前那样重复那重复了无数次的争吵,重复那些我和他都早已经厌倦了那些说辞…

  (车磊)“我不想怎么样,也不可能怎么样。”

  (车磊)“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连生活都让我筋疲力尽的普通人。”

  (车磊)“而你现在是个棒球明星,你有排着长队的追求者,你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人。”

  (车磊)“你终于如愿以偿地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雷迪克的眉头紧锁,粗壮的手臂被他牢牢地抱在了胸前。

  (雷迪克)“我想要的生活?”

  (雷迪克)“那你来说说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车磊)“我不知道。”

  (车磊)“但肯定不会是和我这种的穷小子在一起的生活。”

  我笑了一下,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车磊)“我还是有起码的自知之明的。”

  (车磊)“我没那么特别。”

  (车磊)“而且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全都比我强太多了。”

  雷迪克显得有些诧异,他本来抱着的手臂也从胸前滑落。

  (车磊)“你的绯闻到处都是,就算我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的。”

  雷迪克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辩解些什么。

  可我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车磊)“雷迪克,我们早就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车磊)“过去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车磊)“我想你也明白这些。”

  (车磊)“可我唯独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车磊)“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你为什么非要出现?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静的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我抬起头望着雷迪克的眼睛,竭力地不让任何东西从自己的眼眶中流出来。

  雷迪克望着我,他的眉头却渐渐紧缩。

  (雷迪克)“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把这些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他用拳头在面前的桌子上重重地锤了一下,杯子都因此在桌面上跳动了起来。

  (雷迪克)“你觉得我就很开心是吗?”

  (雷迪克)“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正当我以为雷迪克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他却掐着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再次开口,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却满是疲惫。

  (雷迪克)“小磊,你知道我家里人什么样,你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接受我和你的关系。”

  (雷迪克)“当时我还能怎么做?”

  (雷迪克)“我承认,我是对不起你。可是…”

  雷迪克说着垂下了头,耳朵也背到了脑后。

  (雷迪克)“六年。”

  (雷迪克)“我们认识都六年了。”

  (雷迪克)“没人像你那样懂我。”

  (雷迪克)“哪怕说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了,但是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雷迪克)“难道说这些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么?”

  雷迪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又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沉默去应对他的沉默。

  (侍者)“咳,两位先生的酒…”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我和雷迪克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

  侍者挤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放下托盘中的两个酒杯后就急匆匆地逃开了。

  我借着这个机会用手背偷偷地抹了下眼角,然后苦笑着看向面前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雷迪克。

  (车磊)“我们果然还是老样子。“

  雷迪克叹了一口气之后抬起了自己的头。

  (雷迪克)“是啊…”

  随后我和他同时拿起了面前的酒,两个杯子轻轻地在空中交错。

  在一声玻璃相碰的清脆声响之后,我们同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伴随着烟熏的味道直冲鼻腔,随后是一股从腹中升起的热流,暂时冲走了那些萦绕在我脑中的不快。

  这让我能够重新戴上那些虚伪的面具,拿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体面。

  (车磊)“所以你最近怎么样,雷迪克?”

  平复下来的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提前准备好的“寒暄”。

  (车磊)“我听说你前几个月的表现很不错,又突破了你自己击打率的记录。”

  (车磊)“他们都说你是新生代里最具潜力的击球手之一。”

  雷迪克看着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雷迪克)“你看了我的比赛么,小磊?”

  (车磊)“老实说,没有。”

  我笑着耸了耸肩。

  (车磊)“但我偶尔会看看体育新闻之类的。”

  (雷迪克)“我猜也是。”

  (雷迪克)“毕竟你一直就对棒球没什么兴趣。”

  雷迪克像是被扫了兴地撇着嘴,随后他又无所谓地对着我摆了摆自己的爪子。

  (雷迪克)“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上个赛季我打出了0.31的击打率,特别是对阵LA的那场,我…”

  雷迪克起劲地和我说起了他上个赛季的表现。

  我认真地盯着他的一张一合的嘴唇,却怎么也无法专注在那些夹杂着大量我听不懂的术语的句子上。

  因为在上大学之前我甚至连半场棒球比赛都没看过。

  不仅仅是因为我负担不起体育频道那高昂的收费,也是因为我出生的那种小地方根本就没有棒球场。

  在我和雷迪克认识之后,我曾认真地试过去学习如何打棒球。

  可最后还是以我放弃告终了。

  大概喜好这种东西真的是强迫不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大学的时候我还是没有错过任何一场他的比赛。

  因为我知道他希望我出现在观众席上。

  我也喜欢在球场上的他挥动球棒时的样子。

  专注的他是如此迷人。

  雷迪克曾和我说过,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棒球了。

  而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大学联赛里小有名气了。

  尽管在过程中他有过一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开始职业棒球生涯,并且成功地加入了“TIGERS”,那支老牌而且优秀的棒球队。

  这一切的发展就正如他父亲所希望的那样…

  (雷迪克)“总之,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搞点门票之类的。”

  雷迪克说完他笑着对我挤了挤眼睛。

  (雷迪克)“我会保证你坐在最前排的VIP席上,近到都能看到我的胡须的那种。”

  回过神来的我连忙附和了一句。

  (车磊)“是吗?真有够夸张的。”

  (车磊)“这就是认识明星之后的特权吗?”

  (雷迪克)“我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叫我!”

  雷迪克皱着鼻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雷迪克)“我是个职业运动员,不是什么明星!”

  他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尾巴愤怒地抽在座椅上发出砰砰声。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雷迪克,我抱歉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车磊)“我叫顺口了嘛。”

  (车磊)“谁让你是球队的明星选手。”

  (雷迪克)“我才不是什么…”

  雷迪克的眉毛皱了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他摇了摇自己的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雷迪克)“下次别那么叫我就是了,我真会生气的。”

  (车磊)“我知道啦,对不起嘛。”

  在我再次道歉后,雷迪克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随后他用那双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雷迪克)“我感觉我好久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了,小磊。”

  (雷迪克)“所以这么久你都干嘛去了?你最近怎么样?”

  (车磊)“我?”

  (雷迪克)“对。”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我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

  (车磊)“呃,马马虎虎吧…”

  (雷迪克)“你怎么回事,突然扭扭捏捏的?”

  (雷迪克)“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雷迪克皱了皱眉,他把脸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我。

  (雷迪克)“你是有什么事儿不顺心?”

  真是好极了。

  看来在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儿上,我俩都不是一般地擅长。

  (车磊)“我…”

  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正当我准备说些什么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雷迪克却突然笑着用他的大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雷迪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过我相信你最后肯定能解决的。”

  (雷迪克)“因为我认识的小磊,无论在哪儿都能适应下去的。”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我皱成一团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

  (车磊)“谢了。”

  (车磊)“可是…你真的相信我是个那么优秀的人吗?”

  (雷迪克)“那你相信我能当好职业球手么?”

  (雷迪克)“毕竟你可知道我平时都是什么鬼德行~”

  雷迪克对我摊平了自己的爪子,我们对着彼此会心一笑。

  随后他又一次不经意地把爪子放在了我的手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雷迪克)“你是个很优秀的家伙,对我来说一直都是。”

  我看着雷迪克脸上真挚的笑容,我一时竟有些恍惚。

  过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而这一次我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我只是很夸张地打了个冷颤,假装一脸嫌恶地看着雷迪克。

  (车磊)“你少来。”

  (车磊)“你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笑着用爪子想来捏我的脸,我则敏捷地躲闪到了一旁。

  在一阵嬉闹之后,我和雷迪克都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他又招手为我们叫上了另一轮酒,继续和我聊起了其他话题。

  我们就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说着说不完的话。

  而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侍者)“两位先生?我们就要打烊了…”

  小鹿看着我俩面前散落的杯子和酒瓶神情有些复杂。

  我猜这是因为她并不会经常有机会见到客人在这里酩酊大醉。

  很多动物都缺乏能够分解酒精的酶,所以并不见得体型大的兽人就一定比人类的酒量更好。

  但雷迪克显然是个例外。

  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会喝酒的人。

  可就算按照体重的比例来计算我也赶不上他一半的酒量。

  现在我们面前那对东倒西歪的酒瓶也大多都是他的“杰作”。

  雷迪克口袋中摸索出了自己的钱包,然后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信用卡。

  和我口袋里那些皱巴巴的钞票不同,它看上去沉甸甸的,上面还用烫金工艺印着他的名字。

  他把那张卡递给了小鹿,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去结账。

  他并没有问我的意见,而这让我或多或少地有些不快。

  当我刚认识雷迪克的时候,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是个穷小子,我们也经常在月底因为没钱吃饭而一起苦恼。

  直到后来我发现他其实来自一个名门望族,原来他就和学校里其他的那些有钱的混蛋们一样,永远不必为了生活而发愁…

  小鹿很快就回来了,她用双手把装着信用卡和票据的盘子递给了雷迪克。

  雷迪克看都没看就把账单丢到了一旁,只把信用卡胡乱地塞回了口袋。

  (车磊)“我能付自己的账的。”

  雷迪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后背上。

  (雷迪克)“这次算我请你的~”

  (雷迪克)“走啦。”

  我有些不高兴的盯着桌上的那张账单,雷迪克却好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随后我们一起离开了座位,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他不停地挤着我的肩膀,而我就像是靠着个热乎乎的毛球一样。

  即便他没有把全部的体重都靠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体仍旧时不时地被他撞得有些摇晃。

  从咖啡馆出来后我们一起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下走着。

  夜晚的风让街道变得凉爽,现在的雷迪克没再继续靠着我。

  他只是轻轻地哼着歌,自然地把手臂搂在了我的肩膀上。

  (车磊)“你这趟突然跑过来,打算住哪儿啊?”

  (车磊)“你订酒店了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雷迪克只是看着我傻笑,然后又摇了摇头。

  (车磊)“那你晚上打算去哪儿啊?”

  (雷迪克)“我不知道欸。不如…去你那儿吧~?”

  听到这句话,我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半靠在我身上的雷迪克险些失去平衡,以至于他横跨了半步才找回了自己的重心。

  (车磊)“唔…”

  (雷迪克)“你咋啦?”

  稳住身子之后的雷迪克疑惑地望着我。

  (雷迪克)“你不想让我去么?”

  (车磊)“不,是因为…”

  (雷迪克)“不想让我去的话,我自己找酒店就是了。”

  我知道雷迪克在说气话。

  但晚上这街区的附近并不太平,我实在不放心让醉成这样的他自己出去找住处。

  于是我认命似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车磊)“好吧,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

  (车磊)“但你可别嫌挤,也别嫌乱。”

  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雷迪克现在却突然嘿嘿地笑出了声来,颇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味道。

  我就知道我肯定会后悔答应他的。

  随后我带着他走向了城中村的方向。

  道路变成了狭长的小巷。

  周遭的建筑也开始变成了低矮的平房。

  周围再也看不到一个人了。

  正在我左右躲闪着砖石路上的坑洼的时候,雷迪克却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狠狠地搂了我一下,就像是要把空气都从我的肺里挤出去一样。

  在我还没从缺氧的状态缓过劲来的时候,他飞快地舔了我的脸颊一下,而我的脸就像是被砂纸刮过一样刺痛。

  (车磊)“疼!”

  (雷迪克)“嘿嘿,我忘了嘛。”

  雷迪克先是对着我傻笑了一下,随后他用哄小孩儿一样的口吻对我说道。

  (雷迪克)“好啦,我帮你揉揉就好啦~”

  他说完就用爪子帮我揉起了脸颊,可被他掌心的肉垫涂匀了的口水在我的脸上开始散发着威士忌的味道。

  (车磊)“你刚突然舔我干嘛!”

  我板起脸握住了他在我脸上乱揉的爪子,可我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

  在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的时候,几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熊兽人)“你们快看那两个基佬。”

  这刺耳的话让我的身子和雷迪克的笑容一起僵住了。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一只棕色被毛的熊兽人。

  和他在一起的是两只同样醉醺醺的年轻兽人。

  那只棕熊外露的小臂上盘布花纹刺青,有些地方的被毛却脱落了,暴露出赤裸的皮肤。

  他们现在正嬉笑着交头接耳,我不必猜就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雷迪克把爪子从我的脸上放了下来。

  (雷迪克)“你刚才他妈说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一个音调,尾巴上的毛也微微地炸起。

  (熊兽人)“我说你是个娘炮。”

  (熊兽人)“哈哈,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和个人类搞上了?”

  (熊兽人)“那么喜欢舔老二的话可以找哥几个嘛,绝对比那个小子更带劲儿~”

  那只棕熊夸张地用爪子握了一下自己的裤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雷迪克)“我操你妈的!”

  雷迪克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他微微弓起了身子,后颈的毛也全都立了起来。

  随后他反手将我护在了身后,威胁地发出低吼。

  我知道在他们看来我并算不上什么威胁,但一只发怒的老虎肯定就另当别论了。

  盛怒的雷迪克让对面的三个家伙收敛了些,于是他们也各自放低了重心,摆出了架势。

  威胁的呜咽声不断地响起,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大学时代的雷迪克是个打架的好手,但我不确定在棒球队里的这些年他是否还保持着当时的水平。

  如果是一对一单挑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在他身上押注。

  但现在是一对三,他还醉到几乎都站不稳了。

  右边那只马鹿手里拿着个酒瓶,左边那只忽略不计的水獭…

  为首的那只熊兽人看起来并不算壮。

  但他右边衣服的口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突然掏出来什么家伙来,比如一把折刀,又或者是更糟糕的,一把左轮手枪。

  于是我压低了跃跃欲试的雷迪克的手臂,然后对着他们三个人笑了笑。

  (车磊)“说真的,你应该低调点的。”

  (车磊)“你从戒毒所出来几天了?”

  (车磊)“打架斗殴?你的保释官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觉得开心的。”

  (熊兽人)“什么…?”

  熊兽人先是有些诧异,然后马上又拿出了讥讽的语气。

  (熊兽人)“你算哪根葱?”

  (熊兽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那个翘尾巴的后面,不然我…”

  (手枪上膛的声音)

  上膛的套筒回弹清脆的撞击声让熊兽人的话说了一半就僵在了嘴边,因为他现在正被一个漆黑的枪口指着。

  而那支枪的扳机正放在我的手指下。

  (车磊)“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认真地选择接下来要说的话。”

  熊兽人瞪圆了眼睛定在了原地。

  随后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摸着自己的后脑,变成了一副满脸堆笑的样子。

  他的舌头却像是打了结一样,开始变得结结巴巴的。

  (熊兽人)“兄…兄弟,我刚就是想和你们开个小玩笑…”

  (熊兽人)“其…其实我表弟就是个翘尾巴的,啊呸,是喜欢男的,我可从来没…”

  (车磊)“够了!”

  我冷着脸打断了那只棕熊。

  (车磊)“我见过太多你这路货色了。”

  (车磊)“今天我没心情和你们计较。”

  我说着向旁边巷子的方向不耐烦地动了动枪口。

  (车磊)“别让我在附近再看到你们几个,滚吧。”

  旁边拎着酒瓶的马鹿像是不服气似的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熊兽人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熊兽人)“你他妈是瞎了看不见?”

  (熊兽人)“那是条子!”

  (熊兽人)“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

  说完熊兽人就转身跑进了小巷,而马鹿则像是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一样,紧跟着他跑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只水獭则先是愣在了原地,他慢了整整一拍才笨拙地迈开双腿逃往了另一个方向。

  我看着他们三个全都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之后,才将手里的武器重新收回到了枪套里。

  雷迪克对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思索了半天之后才转身疑惑地看向我。

  (雷迪克)“你…你咋随身带着这玩意?”

  雷迪克使劲儿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这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车磊)“咋,你忘了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啦?”

  (雷迪克)“哦!对哦!”

  雷迪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另一只爪子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雷迪克)“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吸毒的?”

  (车磊)“作为一只熊兽人来说,他太瘦了。”

  (车磊)“你看他胳膊上的那些斑秃,再加上他那一口的烂牙…”

  (车磊)“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救的…”

  雷迪克瞪大眼睛看着我,视线在我的身上上下徘徊。

  我被他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车磊)“你…你干嘛那么盯着我看?”

  雷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欣喜。

  (雷迪克)“你现在是警探吗?就和电影里那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雷迪克说着用手掌用力地拍了我一个趔趄,让我险些失去平衡。

  (车磊)“你又干嘛啊!”

  我不满地看着雷迪克,可他只是咧嘴对着我笑。

  (雷迪克)“我为你感到高兴嘛~”

  (雷迪克)“我的小磊现在居然这么厉害!”

  (车磊)“什么和什么嘛。”

  紧接着雷迪克开始兴高采烈地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

  (雷迪克)“嗯,你知道的嘛。就是那些连环杀人案,带着小丑面具的变态杀人狂…哦对,还有食人魔!”

  (车磊)“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雷迪克,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雷迪克)“你平时不看电视剧吗?那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啊?”

  (车磊)“那我劝你最好少看点儿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停地摇着头。

  (雷迪克)“不会吧…?”

  (雷迪克)“你肯定是不希望我问东问西的才会这么说。”

  (车磊)“我的天…”

  而后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让雷迪克相信我和詹姆斯戈登,神探夏洛克并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同事,我更没有任何机会认识007之类的家伙。

  雷迪克才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又向我抱怨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雷迪克)“说真的,你就不该掏家伙的。”

  (雷迪克)“就凭那几个怂货,看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雷迪克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头。

  (车磊)“对,揍得他们满地找牙,然后上明天美里新闻的头条?”

  (车磊)“听起来不错,而且连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然后平举手臂假装在画一幅蓝景。

  (车磊)“美里的黑暗骑士:击球手雷迪克的双面人生”

  雷迪克愣了一下之后和我一起哈哈大笑。

  (雷迪克)“那也值了~”

  (雷迪克)“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不顺心,而且我都好久好久没揍人了!”

  (车磊)“合着你不顺心就得胖揍别人一顿出气?”

  (车磊)“我说雷迪克,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幼崽一样…”

  我假惺惺的叹了一口气。

  (雷迪克)“去你的!”

  (雷迪克)“你现在还敢用那种话教训我了~?”

  雷迪克狠狠地在我大腿上拧了一下,疼得我直接叫了出来。

  我反过手来想拽他的耳朵,可他却笑着跑开了。

  我们在胡同里一边追逐一边大笑着,过了半天才从刚刚的打闹中喘匀了气。

  最后我和雷迪克一起找了个干净的台阶肩并肩地坐了下来。

  (车磊)“雷迪克,你还记着当初大学的时候我在公园等你的那次么?”

  (雷迪克)“我当然记得。”

  雷迪克抖了抖自己的耳朵,露出了一个微笑。

  (雷迪克)“那个混蛋看你自己在那儿就想找你的茬,还和你说那些让我火大的话。”

  (车磊)“是啊…”

  (车磊)“可我当时真的慌了,因为他长得太高太壮了。”

  (雷迪克)“高壮?”

  雷迪克不屑地哼了一声。

  (雷迪克)“还不是被我揍得哭得和个崽子一样?”

  (车磊)“还有我隔壁寝室的那只总来找我麻烦的家伙,就因为他觉得看我不顺眼。”

  (雷迪克)“我好像把他修理得挺惨的。”

  雷迪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突然开始大笑起来。

  (雷迪克)“亏我还以为你们警校的学生都很能打呢。”

  (车磊)“你还好意思说。”

  我白了雷迪克一眼。

  (车磊)“不但赔了人家医药费,你还被你们学校记了大过。”

  (雷迪克)“记呗。”

  (雷迪克)“好像我在乎一样~”

  (雷迪克)“我们学校可舍不得开除我,只要我还在校队里就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雷迪克用鼻子嗤了一声,一副嚣张至极的样子。

  (车磊)“哈?要不是我和你一起凑齐了医药费,你能这么轻易地逃过去?”

  (车磊)“要是你爸知道了,看你还。”

  (雷迪克)“我…我可不怕他… ”

  雷迪克说着尾巴却不自然地抖了几下。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雷迪克)“不过好像那俩月是给我们穷惨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雷迪克)“连想出去开个房间都没钱,一直委屈你和我在公园的小树林里对付…”

  雷迪克笑着用一只爪子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撸的动作。

  我狠狠地用手肘猛地捅了他的肋骨一下。

  雷迪克立马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假装吃疼地揉着自己的肋下。

  (雷迪克)“啊,你这白眼狼!”

  (雷迪克)“我打架还不是为了你!”

  (雷迪克)“毕竟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欺负你~”

  雷迪克说完毫无预警地一把将我揽入了怀里,然后开始胡乱地揉弄着我的头发。

  我被他弄得咯咯直笑,可那些苦涩的记忆却不合时宜地悄悄爬上了心头。

  (车磊)“可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了,雷迪克。”

  被他按在腿上的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可他一直在我头上乱揉的手却僵住了。

  我知道我破坏了气氛,尽管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于是我从他的怀里起身,努力地想说些补救的话。

  (车磊)“没关系的,雷迪克。我自己生活得也很好。”

  (车磊)“我可不是当初的那个…”

  (雷迪克)“没差。”

  (车磊)“什么没差?”

  (雷迪克)“我说对我来说都一样。”

  (雷迪克)“当了警察就了不起啊?你就觉得自己比我厉害了?”

  (雷迪克)“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小磊,只有我能欺负你。”

  雷迪克用鼻子嗤了一声然后又一把揽住了我的肩膀。

  尽管这次他没有继续再揉我的头发。

  他从裤子口袋的烟盒里掏出了一颗烟熟练的把它点燃,深吸了一口就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烟。

  那尾部带着通红的火星的香烟正如同在我的回忆中一直静静燃烧着的那颗一样。

  我将它夹在了指尖,随后含入口中浅浅的抽了一口。

  烟雾进入我的口中弥散着烟草的辛辣味道,我只将它们含在口中片刻就全部吐到了空气中。

  看着那一片云雾在我面前缓缓地消散之后,我将手中的烟递还给了他。

  雷迪克没有继续再抽它,而是和我相视一笑。

  我们望着城市阑珊的灯火,就这么一起坐在静谧的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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