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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灾难的早晨

  阳光太刺眼了。

  这是利奥的第一个想法。他卧室的窗户朝东,早上的阳光确实会照进来,但他装了遮光窗帘,还设置了智能窗帘在早上七点半才拉开。现在是几点?他伸出爪子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床头柜不在那里。

  利奥猛地睁开眼睛。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躺在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床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野性的、属于犬科动物的气味。房间很小,墙上的油漆有些斑驳,贴满了海报——嚎叫乐队、沙漠电台、还有一些利奥不认识的独立乐队,海报上的歌手全是犬科或鼬科兽人。角落里放着一把电吉他,吉他旁边是一堆散落的乐谱。地上扔着几件衣服,桌上摆着一台旧款MacBook,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什么鬼……”

  他的声音不对。

  音调不一样,语气不一样,甚至发音方式都不一样。利奥的英语是标准的加州口音,清晰、有教养,每个音节都恰到好处。但现在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带着一种随意的、拖长的调子,像是……

  马蒂·克鲁兹说话的方式。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利奥掀开被子跳下床,他的身体动起来的方式完全不一样。他的重心更低,尾巴更短更粗,摆动的方式也不同。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沙褐色的短毛覆盖着精瘦的肌肉,前爪比雪豹的粗短,指甲不能完全缩回去。

  他冲到房间角落的一面全身镜前。镜子很旧,边缘有些剥落,但足以让他看清镜中的倒影。

  一张郊狼的脸看着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沙褐色的毛皮,大而尖的耳朵,深琥珀色的眼睛,比雪豹更长的吻部。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利奥的恐慌,那张脸上的表情绝对不属于原来的主人。耳朵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着,他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这双过分灵活的犬科耳朵。

  利奥,困在马蒂身体里的利奥,发出一声尖叫。

  叫声穿过墙壁,引起了隔壁房间的一阵响动。几秒钟后,卧室门被推开,一只穿着运动背心的中年郊狼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她的毛色比马蒂浅一些,眼睛周围有温柔的细纹。

  “孩子,你还好吗?”

  马蒂的母亲。利奥在家长会上见过她几次。她叫罗莎,是只郊狼护士,总是面带微笑,尾巴友好地摇晃着,和她的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现在她正用那双和马蒂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利奥,满脸关切。她的耳朵关切地前倾着,尾巴微微下垂。

  而且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想摇尾巴,那是犬科兽人面对亲近者时的本能反应,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条该死的尾巴。

  “做噩梦了?”罗莎走进来,伸爪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耳朵根,“没发烧。你昨晚又熬夜写歌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睡眠很重要。你本来就爱熬夜,但不能每次都熬到凌晨。”

  “是的,妈妈。”利奥结结巴巴地说。被一只陌生郊狼用母亲的口吻关心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亲生母亲,一只优雅的雪豹女士去年搬去了纽约,每个月打一次电话,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她总是在电话里说,“利奥,保持你的毛发光泽,雪豹的毛发是门面。”

  罗莎拍了拍他的脸颊,“快洗漱,吃早饭。你今天不是要去和乐队排练吗?”

  乐队。对了,马蒂有一个乐队。他们叫什么来着?“公路杀手”?“沙漠嚎叫”?利奥记不清了。

  “好……好的。”他说。

  罗莎离开了。利奥瘫坐在床上,用爪子,粗糙的、指甲半露的郊狼爪子,捂住脸。这一定是个梦。一个荒唐的、荒谬的、疯狂的噩梦。他只需要醒过来。

  他掐了自己一下。疼。他的耳朵因为疼痛自动向后压平。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边种着棕榈树,路上停着几辆旧车。这是洛杉矶东区,马蒂住的社区,和他自己住的西区豪宅区隔了半个城市的距离。街上有一只老德国牧羊犬在遛弯,两只松鼠兽人在公交站等车,一切都是正常的兽人城市日常——除了他困在错误的身体里。

  “思考,利奥,思考。”他对自己说,用马蒂的声音。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穿着别人的皮毛,但皮毛就是皮肤,皮肤就是身体,身体是……他。

  他一紧张耳朵就想往后压,但他想让它竖起来。结果两只耳朵各自动各的,一只向前一只向后,看起来像神经失调。尾巴更糟,他本能地想用尾巴表达情绪,但猫科和犬科的尾巴语言完全不同。雪豹会用尾巴缠绕自己表示满足,而郊狼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表示恐惧。他现在的尾巴正在两种完全矛盾的信号之间抽搐。

  昨天的物理实验。那道光。那个震动。他们碰了一下爪子,然后——

  “Fuck.”他用马蒂的嘴骂了一句脏话。这声脏话带着一声低嗥。

  这不是梦。这是某种超自然的、科幻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他和马蒂·克鲁兹,他的死对头,交换了身体。

  现在怎么办?

  马蒂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利奥拿起来,屏幕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叫“公路杀手”的群聊。他伸出爪子去划屏幕。

  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扎克(鼓手·斑鬣狗): 马蒂你人呢??排练十点开始

  露娜(贝斯手·耳廓狐): 他又睡过头了,我赌五块钱

  艾登(键盘·柯基犬): 我赌十块

  扎克: 我赌二十块他昨晚又熬夜刷TikTok了

  露娜: 笑死,谁会刷TikTok刷到凌晨四点

  艾登: 马蒂·克鲁兹会

  利奥盯着屏幕。他应该回复什么?他根本不了解这些兽人,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交流,不知道马蒂会用什么语气,发什么表情包。而且他现在连打字都很困难,郊狼的爪子和雪豹的爪子不同,他总是按错键。

  马上到。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扎克: 你是谁??你对马蒂做了什么

  露娜: 马蒂从来不说“马上到”,他只会说“别催”或者“去你妈的”

  艾登: 或者是“等我抽完这根烟”

  扎克: 你到底是谁??马蒂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你是不是偷了他的手机?我们定位你了

  利奥深吸一口气。他需要演好马蒂·克鲁兹这个角色,至少在搞清楚怎么换回来之前。他回忆了一下马蒂平时的语气,打了一行字:

  去你妈的。等我抽完这根烟。

  群里安静了几秒。

  露娜: 好吧,是他。确认了。

  扎克: 确认了,是那个混蛋。

  艾登: 十点半,别迟到。迟到的兽买啤酒。

  利奥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呼气让他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一点,那是犬科散热的方式。

  天哪,他连呼吸都不像自己了。

  他环顾房间,看到了挂在椅背上的一件皮夹克和一条破洞牛仔裤。他走到衣柜前,里面全是黑色的、灰色的、深蓝色的衣服,有几件乐队T恤,几件牛仔夹克,还有一件看起来像是从二手店淘来的旧军装外套。

  没有一件西装外套。没有一条卡其裤。没有一双乐福鞋。也没有给他尾巴留的精致开口。

  利奥闭上眼睛,又睁开。好吧,他可以处理这个。他只需要穿着这身……行头,去和一群他完全不认识的兽人排练,假装自己是他们的主唱兼吉他手。假装自己是一只郊狼。

  这能有多难?

  非常难,事实证明。

  首先,穿衣服就是一个挑战。马蒂的风格和他完全不同,衣服要“有态度”,但利奥不知道什么态度该穿什么衣服。他最后选了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乐队logo——几只嚎叫的狼)、那件皮夹克、一条膝盖有两个洞的牛仔裤和一双黑色马丁靴。给尾巴穿过裤子的洞时费了好大劲,郊狼的尾巴根部比他自己的粗,而且蓬松得多。

  他在卫生间里看到了更多可怕的东西。马蒂的洗发水是三合一的——洗发、护发、沐浴露全在一瓶里。利奥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尖叫。雪豹需要专门的毛发护理产品,需要每周两次的深层护理,需要用特定PH值的洗剂。而这只郊狼居然用三合一产品还有一身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皮毛?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兽。马蒂·克鲁兹穿着马蒂·克鲁兹的衣服,但站姿是利奥·安德森的。挺直,板正,肩膀向后,尾巴僵硬地垂着。这看起来完全不对。

  他试着放松肩膀,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一只爪子插进口袋。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对。镜子里的兽看起来像是马蒂在模仿利奥,或者像是利奥在模仿马蒂。他的耳朵还在不受控制地转动,一只听到窗外的鸟叫自动转向了窗外,另一只还对着镜子。

  “管他的。”他嘟囔着走出房间。

  厨房里,罗莎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炒鸡蛋、豆子、玉米饼和一大杯新鲜的橙汁。还有培根,那香味在利奥现在的鼻腔里简直是爆炸级别的强烈。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就是犬科的本能吗?看到食物就摇尾巴?

  “吃吧,孩子。”罗莎坐在他对面,微笑着看他。她的耳朵温柔地半垂着,尾巴在椅子后面缓缓摇晃。

  利奥吃了一口炒鸡蛋。味道极其强烈,他的味蕾现在和马蒂的一样,比雪豹的更加敏感,尤其是对咸味和肉味。好吃,比他自己做的蛋白卷好吃太多了。他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发现自己把整盘食物都吃完了。包括培根。他作为雪豹时几乎不吃培根,太油腻了。但现在这具身体渴望蛋白质和脂肪。

  “看来你胃口不错。”罗莎满意地说,耳朵愉快地转动了一下。

  “很好吃,谢谢,妈妈。”利奥说。

  吃完早饭,他面临下一个问题:怎么去排练的地方?

  他翻遍马蒂的口袋和背包,找到了一把老旧的福特野马车钥匙。利奥走到房子外面,看到车道上停着一辆深绿色的野马,车身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但整体被保养得很好。

  利奥会开车,但他从没开过手动挡。而且这辆车的踏板间距是为犬科兽人的后爪设计的,和猫科的后爪形状完全不同。

  “你行。”他对自己说,坐进驾驶座。座椅向后调得太远了,马蒂比他矮,郊狼体型比雪豹小,但似乎喜欢把座椅调到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踩下离合器。啊,爪子卡住了。犬科兽人开手动挡时会用爪尖操作,但猫科习惯用整个爪垫。

  他终于挂上挡,松离合——

  熄火了。

  再试一次。

  熄火。

  “该死!”他骂了一句。

  第三次终于成功了。野马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颤颤悠悠地驶出车道,汇入早上的车流。利奥紧张地握着方向盘,每一次换挡都像在拆除炸弹。后面的车按了n次喇叭,一只路过的哈士奇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吼了句什么。他差点闯了一个红灯,但最终,他活着到达了目的地。

  排练的地方是一个旧仓库改造的音乐工作室,位于东洛杉矶的工业区。利奥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涂满涂鸦的铁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摆满了乐器: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台键盘,角落里还有一个简陋的录音设备。三只兽人正坐在里面喝咖啡,看到利奥进来,同时抬起头。六只耳朵齐刷刷地转向他。

  “哟,公主醒了。”鼓手扎克说。他是只高大的斑鬣狗,留着长发,颈部的鬃毛留得很长,这是斑鬣狗兽人中流行的朋克风格,前肢粗壮,爪子在咖啡杯上轻轻敲打。斑鬣狗是犬科中咬合力最强的,扎克看起来也确实能一口咬断鼓棒。

  “还穿了皮夹克。”贝斯手露娜挑起一边巨大的耳朵。她是只耳廓狐,体型娇小,但那双标志性的大耳朵让她在任何房间都占据大量视觉空间。她的短发染成了亮蓝色,鼻子旁边有个鼻环。她的尾巴在身后灵巧地缠绕着贝斯琴颈。

  “而且站得笔直。”键盘手艾登补充道。他是只柯基犬,圆滚滚的身体,标志性的短腿和蓬松的大屁股,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颈部的毛发染成了粉色。键盘的高度是特制的,适合他较矮的身形。

  三只兽人同时盯着利奥看,六只耳朵以不同的角度表达着同样的情绪,怀疑。

  利奥意识到自己又站成了利奥·安德森的姿势。他赶紧放松肩膀,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别看我,看你们的乐器。我们不是要排练吗?”

  三只兽交换了一个眼神。扎克的耳朵平贴头皮,露娜的大耳朵像雷达一样锁定利奥,艾登的短腿在地上不安地敲打。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露娜问,她的大耳朵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变化,包括心跳加速和声音中不自然的紧张。

  “我……昨晚没睡好。”利奥说。他的耳朵想要向后压,但他强迫它们保持竖立。

  “熬夜刷TikTok?”扎克露出一个坏笑,露出斑鬣狗特有的宽大臼齿。

  “对,刷TikTok。”利奥说,虽然他不确定马蒂会不会承认这种事。

  “好吧。”艾登耸耸肩,整个圆滚滚的身体都跟着抖动,“那我们开始?先过一遍新歌?”

  新歌。利奥的心沉了下去。他根本不知道马蒂的乐队在排什么新歌,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上次排练到哪里。他走向吉他,马蒂的吉他是一把旧款的Fender Stratocaster,琴身上贴满了贴纸,还有几道爪痕。

  他拿起吉他,爪子自然而然地放在了琴弦上。马蒂的爪子知道怎么按和弦,怎么拨弦,怎么推弦。利奥低头看着这对前爪,这对他不认识的前爪,它们在琴颈上游走,粗糙的爪尖找到了位置。郊狼的爪尖不能完全缩回,这让按弦的感觉和雪豹完全不同。

  “准备好了吗?”扎克举起鼓棒。

  利奥点点头,尽管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扎克敲了四下鼓棒,然后音乐开始了。

  利奥的爪子自己动了起来。它们按下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和弦,弹出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节奏型。他的右爪拨动琴弦,力度、速度、感觉,全都不是他的,但又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开始唱歌,马蒂的嗓音从喉咙里涌出来,沙哑、有力、带着一种利奥从未在自己声音里听到过的原始感。那声音里夹杂着犬科兽人特有的细微呜咽和嗥叫,像风穿过峡谷。

  这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但他在唱。他的身体知道这首歌。

  一曲终了,乐队的三只兽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利奥紧张地问。他的尾巴不安地夹了一下。

  “你刚才……”扎克顿了顿,鬣狗特有的咯咯笑声消失了,“居然没有唱错歌词。”

  “而且没跑调。”露娜说。她的耳朵完全锁定了他。

  “还把所有和弦都弹对了。”艾登推了推眼镜,短小的尾巴僵直地竖着。

  “所以呢?”利奥说,心跳如鼓。

  “所以,”露娜走到他面前,眯起眼睛。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但那双大耳朵让她看起来气势十足,“你是谁?你对马蒂做了什么?”

  “我就是马蒂。”利奥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他忘了控制耳朵,它们紧张地向后压平了。

  “马蒂从来不在排练的时候好好唱歌。”扎克说,站起来走到利奥的另一侧,形成了包抄之势,“他要么忘词,要么即兴改编,要么干脆不唱让我们猜歌。你刚才一个字没错地唱完了整首歌。”

  “兽……兽是会变的?”利奥尝试道。

  三只兽交换了一个“绝对有问题”的眼神。露娜的大耳朵转向扎克,扎克的耳朵转向艾登,艾登的耳朵转向露娜,形成一个完美的不信任三角形。

  “说吧。”露娜抱起前肢,尾巴盘在脚边,“你是什么?外星兽?克隆兽?从平行宇宙来的马蒂?”

  利奥看看他们三个认真的表情,再看看手里的吉他,最后叹了口气。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到地上。

  “你们不会相信我的。”

  “试试看。”艾登说。

  利奥深吸一口气,“我叫利奥·安德森。我和马蒂昨天在物理实验室发生了某种……事故。今天我们醒来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体里,他在我的身体里。我们交换了。”

  三只兽沉默了。

  然后他们同时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扎克笑得直拍大腿,斑鬣狗特有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听起来既滑稽又有点瘆人,“利奥·安德森!那个学生会主席!那只雪豹!和马蒂交换身体!这什么烂俗喜剧电影的剧情!”

  “这个理由比外星兽好多了。”露娜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她的大耳朵因为大笑而疯狂抖动,“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的是真的!”利奥急得站了起来,又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马蒂,下意识地想用尾巴缠住自己的腿。但郊狼的尾巴又短又粗,根本缠不住,只是尴尬地在腿上弹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三只兽笑得更大声了。

  “马蒂用尾巴缠腿!”艾登笑得从凳子上滑下来,“我的天,这值得拍下来发到全网!”

  “够了!”利奥喊了一声。

  三只兽停住了笑声,因为他们从未听过马蒂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语气太有权威了,太有教养了,太……

  “利奥·安德森了。”露娜慢慢地说,笑容从脸上消失,耳朵缓缓转向不同的方向。

  “证明给我们看。”扎克说,表情变得严肃,“如果你是利奥·安德森,告诉我们一件只有利奥·安德森会知道的事情。”

  利奥想了一下,“我知道马蒂在大二那年的学生会竞选中输给了我,票数是378比112。我知道你们乐队申请返校节舞会的表演资格被拒绝了。我还知道……”他顿了顿,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转了转,“马蒂每次看到我都会咬牙切齿地说‘那只自大的雪豹’,但他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

  三只兽彻底安静了。

  “我的妈呀,大姐。”艾登小声说,他的柯基尾巴僵住了,“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利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来电者是“自大狂·混蛋·雪球”。

  那是利奥自己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打开免提。他的耳朵自动转向手机扬声器。

  “克鲁兹。”利奥又急又恼火,“你到底他妈的在哪?我醒了在你的房间里,你的墙上贴满了这些难看的乐队海报,你的闹钟是凌晨五点半响的,你妈给我做了炒鸡蛋,还有培根!我是雪豹!我不吃培根!它会让我的胃不舒服!而且我不会开你的破手动挡车!离合器踩下去弹不回来!还有,你的洗发水为什么是三合一的?你知道我的毛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吗?我尾巴上的毛全打结了!”

  乐队三只兽面面相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安德森?是你吗?”

  “是我。”

  “证明一下。”

  “你在大二学生会竞选败选演讲的时候尾巴完全炸毛了。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但我就在后台。我还知道你那天把演讲稿揉成了一团,上面有你的牙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马蒂·克鲁兹在利奥·安德森的身体里,用利奥的声音说了一句利奥从未说过的话:

  “操他妈的。还有,你的毛发护理程序到底是什么鬼?你有八种不同的梳子!八种!我现在尾巴毛全缠在一起了,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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