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旅途与不眠夜

  好,现在是半夜一点三十五分,我现在正躺在宾馆的床上,虽然很困,但是我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躺在我左边的白狼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他张着嘴巴大口呼吸着,发出微弱的鼾声,口水流得自己一尾巴都是。原来季叶平时睡觉是这个画风啊,明早是不是该拜托酒店把这个沾了一堆哈喇子的枕头给换个新的……

  

  躺在我右边的鬣狗四肢摊开,大声地打着呼噜,真好奇他鼻子上会不会冒鼻涕泡出来……他的左手和左腿都搭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完全动不了。明天一定要把严辽寥这个睡相难看得要死的傻帽赶去隔壁房间,实在不行我就搬去其他酒店自己开一间房……!

  

  不行,钱禄财,明天不是说好了五点钟就要起床陪大家去海边看日出的吗,现在再不睡可就来不及了!我默默在心里催促自己,又闭上眼睛尝试入睡。不过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闭上眼之后就立马在眼前浮现的诡异景象又再次把我的睡意冲淡了不少。我无奈地再次睁开了眼,把严辽寥从我的身上扒拉下来之后,烦躁地坐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让我好好回忆一下白天都发生了什么……

  

  

  ……

  

  

  “姜伯劳那边怎么样了?”季叶好奇地抬头向着酒店前台的方向看了过去。我们那位白色的小狮子朋友正操着一口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与前台的服务人员激烈地交流着。

  

  “看起来进展不是很顺利……”我耸了耸肩,“今晚估计有三个人得挤一挤咯。”

  

  “三个人睡一张大床房也太勉强了……”严辽寥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要抱怨。钱禄财在预订旅店的时候就询问过你们的意见,而在'房源充足但是位于市区的旅店'和'临近海边但是只剩下两间大床房的旅店'之间你们果断选择了后者。”坐在我旁边的边牧眨了眨眼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的话里却莫名其妙能让人听出一股嘲讽的味道,“在我的印象里,最后用'去横海这种海滨城市的时候一定要住在海边吧'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拍案决定了预订这家旅店的人应该就是你,严辽寥。”

  

  啊,还有这个阴阳怪气地模仿别人的时候会故意变成夹子音的语调……我瞥了一眼严辽寥,这个一点就着的鬣狗这次居然没像平常一样蹦起来给我旁边这个叫罗罗埃的边牧一拳,只是握紧了拳头在努力忍耐,真是稀奇。

  

  “啊,居然没有像平时一样一被戳到痛处就气到跳脚,真厉害。”罗罗埃鼓了鼓掌,表示赞扬。

  

  赞扬个鬼啦,你再这么补上一刀的话人家肯定忍不住了……果然严辽寥又像往常一样,一边大喊着“你这臭狗”一边跳起来给了罗罗埃一拳。

  

  “输了呢,记得请我喝饮料。”罗罗埃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向严辽寥伸出了手,而严辽寥抱着脑袋龇牙咧嘴发出了便秘一样的怪声,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你们又打了什么赌?”季叶好奇地把头探了过来,想凑凑热闹。

  

  “坐高铁的时候严辽寥说这次旅行一定不会生气,罗罗埃说就他那脾气不生气才怪。”我叹了口气,这俩小孩凑到一起就天天吵架,“然后他们两个就打了赌。”

  

  “你怎么敢和罗罗埃赌这个,佩服。”季叶对着严辽寥拱了拱手,“从他嘴里能冒出来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罗罗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而且履行这个赌约的难度比起看到季叶在大庭广众之下抽风的时候忍住不骂他要容易很多。而大家平时已经不怎么会骂你了,顶多在心里嘀咕两句。”

  

  “啊你看,就是这样……”季叶一边笑着一边勒住了罗罗埃的脖子,用另一只手不断锤着他的脑袋,从他脑袋旁边暴起的青筋来看他这次确实气得不轻。不愧是罗罗埃。

  

  “嘛嘛……先别闹腾了。”姜伯劳有些丧气地走了过来,“我和前台确认过了,确实没有多出来的房间,咱们分一下房间吧?”

  

  “算了,咱们几个大男人凑合凑合又不是睡不了,大不了去睡沙发。”严辽寥跷着二郎腿,大声嚷嚷着,“反正也就只要这样住几天来着,三天?”

  

  “四个晚上哦。”我用左手比了个“四”的手势,“不过也还能接受。”

  

  这场长达五天四夜,目的地是距离我们老家阔叶镇要八个多小时车程的横海市的旅行,是为了庆祝大家集体考上阔叶二中而举行的。我们在大伙都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就开始筹备,到了八月才正式实行。毕竟初三的这个暑假格外的长,我还是希望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来一场准备充足的愉快旅行。

  

  结果准备了这么久的旅行,在第一天大伙就因为早就决定好的住房问题又变得吵吵闹闹了起来……哎,我这帮子从小学就认识,现在已经有快十年交情的好朋友就是这个德行。

  

  我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手,等到大家像往常一样停下了手头的打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之后,才开口说:“房间的事情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现在抱怨也没用咯,大家这几天就凑合凑合睡吧。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咱们赶快分配一下房间就出去吃饭吧。”

  

  “好,那么我决定使用最王道的抽签形式来分配房间,同意的人举手!”季叶率先表态。

  

  “嘛,抽签也挺好的,很公平。”姜伯劳点头赞成。

  

  “不要。”罗罗埃扫了两眼其他人,看起来意见很大的样子,“我个人认为,当初选择了来海边酒店人挤人的那三位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才对,宽敞的双人间让我和钱禄财两个人享受就好。”

  

  “也不是不行……”季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虽然投了决定票的人是严辽寥,但是他季叶嚷嚷着“一定要看海”的时候叫得也很大声。

  

  “别了别了。”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季叶,严辽寥和姜伯劳,“这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能睡好就有鬼了。”

  

  毕竟经常打球的季叶和严辽寥都算个子很高又比较壮实的人——尤其是严辽寥,这人除了打球还喜欢跑田径和跳街舞,身上只能说是一身腱子肉。这两个一米八朝上的壮汉加上姜伯劳这个稍微有些超重的小肉团子,别说在双人床上挤一挤了,感觉床会不会被压塌都不好说。

  

  “别管他们,睡不好是他们活该。”罗罗埃十分冷酷无情。

  

  “谁能让这条狗少叫两句?”已经输掉了赌约的严辽寥干脆也不忍了,直接开始对罗罗埃进行言语攻击。

  

  “啊,饮料我要大杯的珍珠奶茶,去冰标准糖小料要加布丁和红豆,谢谢。”罗罗埃歪着头看着严辽寥说,搞得严辽寥只能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充满怨气的“好”字。

  

  ……为什么要想不开和罗罗埃互怼呢。我摇了摇头,然后把话题带回了正轨:“我是建议呢,让我去三个人的那个房间挤一挤比较好吧?毕竟我个头最小,这样大家应该都舒服。”

  

  毕竟抛开刚才那三位不谈,罗罗埃也是个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呢……明明小学的时候我还是我们这群人里长得最高的人,怎么从初中开始就再也没长高过了呢……现在马上都要上高中了,我还是只有一米七,真是让人悲伤……

  

  严辽寥拍了拍我的头:“你也不用每次都考虑大伙舒不舒服啊,老钱。不用勉强自己。”

  

  “我也觉得。”罗罗埃难得同意了严辽寥的观点。

  

  “现在有空说这种屁话不如当初就听我的意见老老实实去住房源充足的酒店啊!”我把严辽寥的狗爪子打了下去,“市区内的那家酒店房间多到能让我们一人睡一个大床房好不好!”

  

  “嘛嘛……毕竟都到横海这种海滨城市旅游了嗯……住在海边还是挺有必要的……吧?”姜伯劳有些犹豫地说。

  

  “不要把严辽寥说服你的理由再搬出来试着说服我啊!而且这边离你老家不是很近吗,甚至能坐地铁!”

  

  “丢,我四岁就跟着爸妈从穗洲搬去阔叶镇啊,横海我也是第一次来好嘛。”姜伯劳小声嘟囔着。

  

  “算了,反正事已至此,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方案让大家尽量都睡得舒服一点吧。”我对着大家比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不准有反对意见。”

  

  “……”罗罗埃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的尾巴都有些没精打采地垂到了地上。过了一会,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那我就睡三人间咯,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闭上了眼,靠着大堂沙发的靠背躺了下去。

  

  反正往好点想,说不定晚上我可以左拥右抱两个帅哥呢,反正大伙长得都挺标致的,横竖我都不亏。

  

  嗯,就这样,挺好。

  

  

  ……

  

  

  啊,想起来了,是我自己作的。

  

  我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头发出噪音的死猪。请问我为什么会对这两个家伙产生不应该存在的幻想?!说得对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认识了快十年的好哥们产生多余的感情啊!!就算我是同性恋也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吧,我家相册里甚至还有这俩缺根筋的家伙穿开裆裤的照片啊!

  

  还不如答应罗罗埃的提议去和他睡呢……至少他的睡相还算是正常的。我又想起来去年暑假罗罗埃跑来我家玩的那一夜,那个时候我和他在我那张单人床上都能睡得挺踏实。反正肯定比现在舒服。

  

  烦死了,我如果没有睡够的话第二天会很暴躁的啊……实在不行,要不干脆去睡沙发吧。我慢慢磨蹭到了床尾,想要把脚爪放到地上,去摸索拖鞋的位置。

  

  ……

  

  ……呃。

  

  ……不,不会的,现实中是不可能有什么“床底下的怪物”的,就算把脚伸出去,也不会有奇怪的东西突然抓住我的脚踝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哈哈……

  

  我在床尾像这样磨磨蹭蹭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可恶,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捏紧拳头,五官也皱成了一团。

  

  一定是季叶害的……!

  

  

  ……

  

  

  “你要看恐怖电影?”我好奇地看着对大伙提出建议的季叶。

  

  现在是晚上七点,下午大家在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之后稍稍歇息了一会,然后又出门一边逛一边找东西吃,等再次回到酒店,就已经是这个点了。正在大家商量着是早点休息还是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做的时候,季叶就突然提出了这个想法。

  

  “我刚才检查过了,咱们房间的电视机是有USB接口的……”季叶装出了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所以我的终极秘密武器库存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喂,一般动漫里说这种话的人摸出来U盘里装的都是颜色小电影……”严辽寥吐槽了一句。

  

  “滚一边去,不要在这破坏氛围!”季叶一拳把严辽寥锤开之后,清了清嗓子,又装腔弄调地开始炫耀他的收藏,“咳咳!作为浸淫此道已久的究极老饕,我的收藏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呀!”

  

  “啊,从动漫里常见的那种会聚众分享颜色电影的处男变成兜售非法物品的猥琐大叔了。”罗罗埃扭头看向我,“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呃,不用……”我嘴角抽搐着回答道。

  

  “好的。”罗罗埃点了点头,他又转头盯着季叶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圈,“这个看起来智商有缺陷的人中考真的是我们市全市前三名吗,你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好啦好啦……季叶已经蹲在墙角自闭了,你稍微收敛一点啦。”姜伯劳戳了戳罗罗埃,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嘛~不过感觉夏天看恐怖片感觉也挺有氛围的。”姜伯劳捏着下巴想了想,“像这种夏日试胆大会不是动漫里的经典环节吗。”

  

  “你怎么看起来对这事还蛮感兴趣的,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严辽寥搂着姜伯劳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脑袋。

  

  “啊,姜伯劳平时吃饭的时候喜欢看不打码的刑侦纪录片。”我回忆了一下以前在补习班和姜伯劳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拿手机放的那些视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出血量超大的那种。”

  

  “呃……”严辽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往后退了两步,“人不可貌相嗯……”

  

  “嘛~反正我是不太怕那种东西啦。”姜伯劳走到季叶跟前,把还蹲在墙角的他拉了起来,“明天早上五点要看日出,所以晚上差不多十一点就得睡。这么一算的话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咱们可以看个两三部的样子。”

  

  “呜呜——还是姜伯劳对我好。”季叶抱着姜伯劳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当然我想他肯定不是真的在哭。

  

  “好啦好啦……”姜伯劳一边拍着季叶的背一边看向我们,“大家怎么说?”

  

  “我无所谓,看个鬼片而已能有啥。”严辽寥耸了耸肩,按照他的性子应该确实不怕这些东西。

  

  “我不喜欢这种题材的电影,你们在季叶的房间看吧,一会我就回自己那边了。”罗罗埃对我们挥了挥手之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呀,你是不是怕了?”严辽寥坏笑着伸手抓住了罗罗埃的兜帽,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嘲讽他的机会一样,把他拽了回来,“看不出来你怕鬼片啊。”

  

  “如果我害怕我会直说,而不是找这样的借口。”罗罗埃眨了眨眼睛,“这种像严辽寥之前追女生的时候一直不好意思告白只能找一堆借口让我们帮忙递情书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

  

  啊,我记得这事。严辽寥初二的时候喜欢上他隔壁班一个女生,意外很容易害羞的他最后在我们的帮助下才成功表白。那封情书还是他用“补习班的老师布置了个题目很怪的作文”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骗我帮他写的——我当然没被他骗到,只是看他脸红到透光的样子太可爱所以勉强帮了一下,嗯。

  

  “啊啊啊啊啊,臭狗你给我闭嘴!”严辽寥掐着罗罗埃的脖子一边大叫一边剧烈摇晃起了罗罗埃的头。啊,那个时候他的脸就和现在差不多红。

  

  “好啦好啦,狗不怕鬼也很正常嘛。”季叶把严辽寥和罗罗埃拉开,然后又摸出了他的U盘,在罗罗埃面前晃了晃,“但是我的收藏,远超你的想象哦!”

  

  “……”罗罗埃拿出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是警察吗,这里……”

  

  “停停停……”虽然知道狗在开玩笑,但是季叶还是很配合地慌张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有你感兴趣的类型啦。”

  

  “……比如?”罗罗埃怀疑地瞥了季叶一眼。

  

  “科幻题材的太空怪兽片怎么样,《异形》那个感觉的。”季叶洋洋得意地摇起了尾巴,“我这有好多部呢。”

  

  哎呀,这下对症下药了,毕竟罗罗埃是狂热的科幻电影爱好者……不过罗罗埃并没有立即答应,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之后,把目光转向了我:“钱禄财也看的话,我就和你们一起。”

  

  “哎,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

  

  “因为我猜季叶下载的科幻电影我都看过。”确实,如果是罗罗埃的话还真有可能会这样,“不过如果你也来的话,那就只有我一个人不合群了,有些不合适。”

  

  “这样……”我纠结了一会,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以前从来没看过恐怖电影哎……不知道会不会怕。”

  

  “丢,真的假的?”姜伯劳被我的言论震惊到了。

  

  “嗯,我爸说这种电影没什么好看的,我就没特地去看过。”我耸了耸肩,“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看电影啊,大家平时出去玩也不会去电影院。”

  

  “还真是……”严辽寥走了过来,挽住了我的肩膀,“那要不要陪哥几个尝试一下,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嘞!”

  

  “上次你这么忽悠钱禄财和你一起尝试他没做过的事情,是想要让他陪你试试喝酒。”罗罗埃看了我们一眼,“后来这位沾一点酒精就会开始撒酒疯的钱先生差点把他家的电视给砸了。”

  

  “呃,我记得那次我们四个人一起才勉强把钱老板按住……”严辽寥尴尬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没事没事,总不能看个恐怖片能看到发酒疯吧!”季叶笑嘻嘻地走过来抱着我的脑袋搓了搓,“顶多不就是晚上睡不着嘛!”

  

  “……你这么说我就有点不想看了。”我缩了缩脖子,睡不好觉对我来说还蛮要紧的。

  

  “没事没事!”季叶眼睛一转,提了个馊主意出来,“反正咱俩不是一个房间吗,你要是害怕的话晚上我抱着你睡!”

  

  “滚蛋,谁要你抱。”我手肘顶了季叶一下。傻逼直男的小把戏还想拿捏我,赶快走。

  

  “……”罗罗埃白了季叶一眼之后转过头问我,“你要是担心会害怕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隔壁房间。”

  

  “不会的,钱老板怎么可能怕鬼片这种东西呢!”站在我背后的季叶撑着我的肩膀,把脸凑到了我的面前,大大咧咧地笑着,“对吧对吧!”

  

  “……”反正看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电影而已,我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在稍微纠结了一下之后,我对季叶点了点头:“行,我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还蛮有意思的。”

  

  “好,那咱们走!今晚就先从最经典的《山村老尸》开始看!”季叶拉着我,跑向了我们的房间。

  

  “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老土……”

  

  “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

  

  

  …………

  

  

  ……一点也不老土啊啊啊,怎么一个名字这么普通的电影能这么吓人啊啊!

  

  我闭上眼稍微回忆了一下电影里的几个画面,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其他四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看这种东西一边吃着爆米花点评演员衣服好不好看的啊……

  

  啊……在床上又会被挤得睡不着,下床也不敢下,怎么办……正当我抱着脑袋痛苦地思考如何度过今晚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背上传来了诡异的触感……

  

  “啊啊啊!”我闭着眼睛一边尖叫一边站了起来,背过手把身后的那个触摸我的不明物体摔了出去,在那玩意撞到房间的地板,发出了一声巨响之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痛痛痛……”我睁开眼一看,刚才还在睡觉的季叶现在正捂着腰叫苦连天,被我们吵醒的严辽寥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蒙眬地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们。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爬下床,把季叶扶了起来。

  

  “嘶……钱老板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床上乱爬就算了,怎么还对我用过肩摔……”季叶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又因为很困想打哈欠,这搞得他现在的表情感觉像是在两种状态之间迅速切换一样,看起来很滑稽。

  

  “发生了什么,好吵……”严辽寥打了个哈欠,在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还是一副懵着的样子。

  

  “这个,那个……呃……”我尴尬地缩了缩,在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和他们说出了实情。

  

  ……在听完我睡不着的理由之后,严辽寥和季叶四目对视,然后转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我。

  

  “老实说我还蛮同情你的……”季叶拍了拍我的头,“但是主动要睡三人房的人是你,答应了要一起看恐怖片的也是你……”

  

  “这个叫自作自受啦老钱。”严辽寥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毫无慈悲地抨击道。

  

  “……放屁啦,至少恐怖电影是季叶硬要拉着我看的!”我指着季叶提出了控诉。

  

  “啊那好吧,这个算我。”被告人毫无反悔的意思,反而对我张开了双臂,“那按照之前的约定今晚就让你的亲亲好兄弟季叶抱着你睡吧~!”

  

  “滚滚滚。”我踹了季叶一脚,真是受不了这种不知廉耻脑袋又缺根弦的白痴,这种时候还在调戏我,神经病啊。

  

  “睡姿的问题我稍微注意一下吧……实在不行明天你买个耳塞什么的。”严辽寥摸出了手机,“至于看了鬼片吓得睡不着,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严辽寥解锁了屏幕,在上面点了几下之后,把屏幕对向了我和季叶,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丰满女性的照片就这么摆到了我和季叶的面前。

  

  “当然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资源分享环节啊!”严辽寥非常兴奋地用没拿着手机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用满溢而出的阳气冲淡对鬼片的恐惧吧!”

  

  “……神经病啊!”我顺手抄起了放在旁边的枕头往严辽寥的脸上砸了过去,“感情你之前说季叶像是要分享资源的猥琐处男是在说你自己啊!”

  

  “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个年龄的男生谁手机里没存点好货啊。”严辽寥一脸正气地把我丢过去的枕头接住放到了一边,又挽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拉到了怀里,“你自己挑几个看着顺眼的啊,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她更多的图。”

  

  “滚蛋啊,我从来不看这些东西!”我在严辽寥的怀里拼命挣扎着,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

  

  “怎么可能,别装清纯了大哥,平时讲黄段子的时候你又不是接不上。”严辽寥对我皱了皱眉头,“这种精力旺盛的年龄段谁会不看这种东西啊,季叶肯定也存了。”

  

  “怎么可能,季叶你也说说……他……”我扭头看向季叶,这个人把眼睛翻到了天花板上,露出了一副装傻的表情。

  

  ……你怎么也会存这种图啊!!我感觉有些崩溃。

  

  “哎呀你看,大家都会有这种时候的。放下你的廉耻心,大大方方地和兄弟们一起鉴赏好货!”严辽寥坏笑着把脑袋抽到了我的旁边。

  

  “老实说我觉得严辽寥这个办法还挺管用的。”季叶也悄悄爬到了我的旁边,从另一个方向揽住了我的肩膀,“只要你脑袋里装着别的东西,那就不会再去想恐怖片的事情了嘛。”

  

  “对吧对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挑喜欢的,那老子给你推荐几个……”

  

  “喔,让我看看严子哥的品位究竟怎么样……”

  

  妈的,这帮傻逼直男真的吵得要死。我握紧了拳头,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过于复杂,我现在感觉大脑快要烧到过载了。

  

  “来吧老钱,别装高冷了,看两眼又没啥。”左耳边是大嗓门的白痴鬣狗在大声嚷嚷。

  

  “啊,我也很好奇钱老板在这方面到底会是个什么口味……”右耳边是脑袋缺根弦的弱智白狼一直发出看戏不嫌事大的声音。

  

  ……受不了了。

  

  “你要是不选的话,那我就自己挑了!要相信老子的品位哈,包你喜欢!”严辽寥猛地一拍我的后背,把我本来就已经像是被塞了一坨水泥一样的脑袋搅得更加混乱。

  

  “你要是……”我好像不自觉地发出了什么声音,呃……

  

  “要是什么?”季叶和严辽寥好奇地扭头看向我。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失控感在这时还没消失。我听到我的喉咙不受我控制地滚动,发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要是能给我推荐几个男人……”我大口喘了两下粗气,慢慢地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被移交回了我的大脑,但已经冒到嗓子眼里的话语还是从我的嘴边滑了出来,“那我说不定会乐意看一看。”

  

  “啊,男人,让我找找……”严辽寥低头翻了几下手机之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他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我,“男,男人?”

  

  “……嗯。”我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呀……”季叶也吓得张大了嘴,“原来钱老板你……”

  

  “闭嘴!”我恢复了冷静,决定先发制人,“这件事全世界除了我就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说出去……”

  

  我对他们做出了一个扭断别人脖子的动作:“后果自己清楚。”

  

  季叶和严辽寥连忙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也清楚这不是件能开玩笑的事情。我松了口气,然后像是脱力了一样瘫在床上。

  

  妈的,怎么没控制住就和哥们出柜了,受不了了。

  

  “啊……啊……”严辽寥看起来还处于被震慑状态,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对我说,“没事,那个,哥们很开明的,不歧视你这种哈……”

  

  “对啊,就算你是同性恋又咋样,钱老板就是钱老板嘛。”季叶摇着尾巴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真烦人。我叹了口气,然后在这两个蠢蛋的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个板栗,然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他们说:“我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俩要是因为这个对我有意见,那这兄弟也别当了。”

  

  “就是就是。”严辽寥点了点头,“反正呃,你也没对我起过色心……吧?”

  

  “去你妈的!”我给了严辽寥一拳,“谁他妈看得上你和季叶这两条蠢狗!”

  

  “鬣犬不是犬科啦。”季叶捏了捏我的肩膀。

  

  “啊啊啊要你管,你就说是不是狗吧!”我生气地缩回了被子里,被子拉到能蒙住我整个脑袋,“睡觉睡觉!”

  

  “哎呀……”我听到季叶有些头疼的声音。

  

  过了一会,被子被掀了起来,身边传来了有人在床上躺下的感觉。应该是季叶和严辽寥也重新躺回了床上吧?毕竟现在应该都两点半了,再不睡明天是真起不来了。

  

  我没睁开眼,但过了一会,我感到头顶传来了被拍了拍的感觉。

  

  “……没事的,我们永远是好兄弟。”平时大大咧咧的那条鬣狗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他斟酌了很久的话。

  

  这人找女生表白的时候有这么认真吗,傻逼。

  

  我抽了抽鼻子,用和蚊子哼哼差不多大小的声音回复了他:

  

  “嗯。”

  

  

  

  

  【The End?】

  

  

  

  

  严辽寥这次侧过了身子,尽量给我留出了比较宽敞的睡觉空间。这人入睡的速度和他跑50米的速度有得一拼,没过一会我的耳边就又响起了呼噜声。

  

  ……不过算了,折腾了这么一番之后我现在也累得要死,这点声音比我爸的呼噜安静多了,想睡着肯定是随随便便的。

  

  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我感觉从背后伸出了一双毛茸茸的手,把我搂在了怀里。

  

  “……季叶?”我眯瞪着眼睛回头,看到那只欠揍的白狼笑眯眯的脸。

  

  “哎呀,都答应你了要抱着你睡觉。”他把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点,“这下是不是确实不害怕了?”

  

  “我本来就没脑子想电影的事情了……”我打了个哈欠,“快松手。”

  

  “才不要,不然你以后肯定会说我不遵守诺言。”季叶对我吐了吐舌头。

  

  “神经病,我本来就没让你抱……”我摇了摇头,试着威胁他,“快松手,小心我对你起反应。”

  

  “哎呀,你会对我有感觉吗?”

  

  “……不会,傻逼。”谁脑子抽了会喜欢这个天天抽风的白痴,反正不会是我。

  

  “哎。”季叶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松手。

  

  “……算了,随便你吧。”我现在困得不行,没有和季叶争执的力气。慢慢地,我感觉眼睛上像是挂了千斤坠一样,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现在睡着的话也睡不了多久……算了,总比不睡好。我放任困意淹没了自己,慢慢地沉入了久违的夜晚。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对我说:

  

  “睡吧,睡吧……”

  

  “晚安哦。”

  

  

  

  

  【The End】

  

  

  *灵感来自作者本人与好兄弟的出柜经历。实际情况与本作大概有5%的相似程度吧(大概)。

  *昨天真的失眠到了五点才睡着,借着这股劲写下了这篇和失眠夜有关系的作品。希望能写出来那股烦躁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种插科打诨的日常剧情适合我,两天写完这篇都不带停的。

  *希望你能喜欢,无论如何,感谢你的阅读。

  *如果想和我讨论讨论我的作品,欢迎加入我的读者群:QQ:865638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