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内心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满格,辰星依然伸出宽厚的手掌,顶住那扇雕刻着巨大龙首的沉重红木门,猛地发力。
“嘎吱——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大门缓缓向后敞开。一股比走廊更冷、更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被封闭了近多年的陈腐气息。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圆形起居室。这间屋子的装潢宏伟得超乎想象,即便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依然足以令人屏息:
房间的天花板挑高足有五六米,一盏巨大的黑色铁艺吊灯悬挂在正中,残余的半截蜡烛上结满了灰色的蛛网。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堪称“巨型”的实木大床,床架由粗壮的黑檀木雕刻而成,床围垂下的暗紫色丝绒帷幔早已腐烂成一条条破碎的布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鲜血淋漓的恐怖场景。没有残肢,没有打斗的痕迹,更没有那个三米高的恶灵在阴影中徘徊。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只是一间普通的、被时光遗忘的老屋子。
“没人……?”上杉岩用手电筒反复扫射着床底和衣柜阴影,声音里满是疑惑,“那些失踪的人呢?这房子虽然大,但一眼就能看到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啊。”
白茉莉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精致摆件,刚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真的只有灰尘……连脚印都没有。辰星,难道那个影子昨晚真的只是来‘看看’我们?”
众人分散开来,在这间巨大的起居室里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任何暗门或者日记。希拉翻检了书桌上的烂纸,却发现上面的字迹早已因为潮湿而模糊成了一团黑紫色。
辰星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他缓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床头柜前。在手电筒的光圈中心,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钢笔。
它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边缘,笔身由已经失去光泽的银色金属打造,上面刻着细密的、像是龙鳞一样的纹路。笔尖已经严重分叉,甚至有些锈蚀,但这支笔摆放的位置非常奇特——它斜靠在柜子边缘,就像是主人在仓促离开或遭遇变故前,正准备记录下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辰星伸出手,就在指尖触碰到钢笔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震颤顺着指尖直冲大脑。
“这支笔……”辰星低声自语,将其紧紧攥在掌心。他强烈的直觉在叫嚣:这支笔里隐藏着关于庄园衰败、或者是那些学生消失的核心线索。它不仅仅是一件杂物,它更像是一个证据。
“辰星,有什么发现吗?”希拉走过来问道。
“只找到了这个。”辰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钢笔,随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虽然屏幕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但他发现,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后,周围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虽然没有消失,但却多了一种名为“急促”的节奏感。
窗外的雷雨声似乎又大了一个分贝,狂风拍打着四楼窗户的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疯狂地想要挤进来。
“这里已经搜完了,既然找不到失踪的同学,此地不宜久留。”辰星当机立断,转头对众人说道,“我们上去太久了,底楼的大部队如果听到上面有动静可能会炸营。先带着这支笔下楼找老德叔汇合,我们需要在光线更强的地方研究它。”
众人点头同意。就在他们准备撤出这间充满压力的巨型起居室时,辰星最后一次回过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巨床。
刚迈出那间压抑的巨大寝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走廊里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被白茉莉的一声尖叫撕碎。
“那……那些画像!”白茉莉惊恐地指着长廊两侧,整个人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它们的眼神是不是变了?它们好像……都在盯着我们看!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众人慌乱的视线在墙上疯狂乱晃。原本那些头部被涂抹得模糊不清的中世纪贵族画像,此刻竟然在阴影中透出了一双双充满恶意的、血红色的眼睛。
“卧槽!真的在动!”上杉岩发出一声惊叫,他清楚地看到侧面画像中的枯瘦身影,脖颈处正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正缓慢而僵硬地将头转向他们。
更诡异的是,那些沉重的画框边缘开始往外渗出水来。那水并非透明,而是像昨晚出现在窗帘上的一样,迅速变得黝黑、粘稠,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散发着极度寒气的黑水。
辰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种昨晚凌晨1点37分曾让他几乎窒息的、死神降临般的直觉,此时化作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全身。那是狼兽人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捕食者时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走!所有人快跑!!”
辰星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命令。白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双腿发软,还没缓过神来,老德已经凭借着犀牛兽人惊人的爆发力,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迈开大步跑在了前面。
“跑!别回头!”老德沙哑地吼着,沉重的脚步声在木质走廊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和观察,在狭窄的长廊里疯狂突围。
“辰星!是那个鬼东西追过来了吗?!”上杉岩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惊恐地回头。除了看到那些画像在不断渗出越来越浓郁的黑水,以及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注视感之外,他并没看到任何具体的实体。
“别问!这是直觉!”辰星断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变得冰冷,那种“滴答、滴答”的水声正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仿佛整个四楼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融化的黑色冰窖。
长廊似乎在无尽地延伸,手电筒的光柱在浓稠的黑雾中越来越短。辰星握紧了手中那支破旧的钢笔。
几个人在昏暗摇晃的手电光中拼命狂奔,肺部因为剧烈的呼吸而感到火烧火燎。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长廊尽头、准备转入下楼楼梯的那个拐角处,一道刺眼的惊雷在窗外炸响。
惨白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拐角处的巨大落地窗。
“在那儿!”白茉莉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声。
窗户后面,一张极其可怕的、布满黑色血痕的怪脸正死死贴在玻璃上。那双漆黑的眼眶里红芒暴涨,三米高的魁梧躯干几乎遮住了整扇窗户。老德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这一看吓得他浑身一颤,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我操!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还没等老德骂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巨大的身影并没有打碎玻璃,而是伴随着外面狂暴的雨声,整个人像是一团浓稠的黑墨水,顺着窗缝和雨滴渗入的缝隙,直接“钻”进了走廊内部。
那具三米高的庞大躯体在大理石地面激起了一层黑色的水雾。他那头银白色的乱发在阴风中狂舞,一对漆黑的月牙弯角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他的右手拖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长镰。镰刀的刃口呈现出一种暗色的金属光泽,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怪物并没有像僵尸那样缓慢行走,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极快速度,拖着沉重的镰刀向他们追逐而来!
三米的身高在狭窄的走廊里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伴随着整层楼的轻微震颤。
如果不是辰星刚才凭借野性的直觉提前叫大家逃跑,哪怕再迟疑两秒钟,此刻他们恐怕已经被那把巨大的镰刀拦腰斩断。
“快!往前跑!别回头看!”辰星一边狂吼,一边推着跑在最后的希拉和上杉岩。
此时此刻,所有人除了拼命狂奔外,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身后那 “ 嘶啦、嘶啦”的镰刀滑地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呼吸已经喷在了他们的后颈上。
那种金属摩擦大理石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古堡里回荡,每响一次,都像是在催促着他们的死期。
几个人在楼梯间疯了似地向下俯冲,脚步声在窄小的石阶上乱成一团。
最前方开路的老德,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只是个和蔼甚至有点邋遢的老司机,但他在年轻时曾实打实地在边防部队服役过。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素养,让他即便在受伤的情况下,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拎着白茉莉像拎着一只小猫一样敏捷。
然而,当他刚才回头扫过那一眼时,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老德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了无数种近身格斗或利用地形反击的方案,但所有的战术逻辑在对上那个三米高的怪物时,瞬间崩塌得粉碎。
“不行……那是必死无疑的坑位!”老德在心里怒吼,他的太阳穴由于极度的恐惧而突突乱跳。他很清楚,哪怕自己手里现在有一把自动步枪,在那东西面前恐怕也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这种东西根本不在人类甚至普通兽人的战斗维度里。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对方的强壮,而是来自于一种“生存权被剥夺”的恐惧对上它,没有任何侥幸,只有必死的结局。
“嘶啦——!嘶啦——!”
沉重的黑色长镰在石阶上划出耀眼的火星,每一次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都像是紧贴着他们的后脚跟响起。
“别回头!它的刀长得离谱!”老德一边飙着脏话,一边疯狂吼叫着提醒身后的孩子们。他的军人本能现在只剩下一个指令:带他们离开这片死地,绝对不能停下!
上杉岩和希拉此时完全是凭着求生本能在机械地摆动双腿。他们能感受到身后那股冰冷潮湿的腥风,带着黑加仑与腐烂肉类的诡异香气,已经吹到了他们的脖颈处。那是死神的呼吸。
就在脚步即将踏入三楼走廊的那一瞬间,辰星的身体由于极度的紧绷而猛地僵住。果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冲下去,那个拖着三米长镰的怪物势必会像推土机一样横扫整个一楼。到时候,狭窄的走廊会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不能下去!” 辰星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决断。
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刚才在暴雨中接近古堡时的画面——在那座阴森建筑的高处,有几条外置的空中连廊,像苍白的指骨一样连接着古堡主体与侧面的塔楼。
“那些连廊……在更高层!”辰星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飞速计算。按照古堡的层高推算,那些能够通往其他建筑、摆脱死路唯一的希望,应该就在五楼的某几处。
“往上跑!全部往楼上跑!”辰星发出一声近乎撕裂喉咙的怒吼。
跑在前面的上杉岩猛地刹住脚,回头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班长你疯了?!往上跑不是自寻死路吗?那是死胡同啊!”
“听我的!五楼有连廊!那是唯一能甩掉它的机会!”辰星没有时间多解释,他一把推开通往更高层的木门,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老德虽然也觉得这决策极其冒险,但作为军人的直觉让他明白,把这个怪物引向手无寸铁的学生群才是最大的犯罪。他咬紧牙关,拎起白茉莉,像头被激怒的犀牛一般,带头冲向了那条通往五楼的盘旋楼梯。
就在众人转身向上攀爬的瞬间,身后那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
“呵……呵呵呵……”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是锈蚀的齿轮在干磨,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低语的笑声,从那张布满黑色血痕的怪脸中溢出。这笑声在空旷的旋转楼梯间激起重重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鸣。
那不是兽人的笑声,而是某种可怕掠食者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垂死挣扎时,发出的残忍戏谑。
“它在笑……他在嘲笑我们!”白茉莉吓得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飞洒。
“嘶啦——!”
沉重的黑色长镰猛地挥出,直接斩断了三楼转角处的一根承重石柱。大理石碎裂的声音犹如炮鸣,整座楼梯都在那个怪物的淫威下颤抖。
众人再也没有说话的余力,只能听到彼此沉重如鼓点的喘息声。
这里的楼梯变得越来越窄,由于多年没有人迹,台阶上铺满了粘稠的黑色霉菌,踩上去滑腻得令人作呕。每一层楼的跨越,都像是与死神在进行一场零距离的赛跑。
跑在最后的辰星能感觉到,那个三米高的男主人距离他已经不足三个台阶了。他甚至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浓郁的黑加仑香气——那是混合着死亡与贵族式腐朽的复杂味道。
“快!就快到了!”辰星嘶吼着,伸手推向了五楼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在那一刻,他不知道门后迎接他们的是救命的空中连廊,还是另一个更深邃的绝望深渊。
推开五楼尽头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冷冽的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
果然如辰星所料,门后是一条横跨在半空中的空中连廊。这条走廊像是一根摇摇欲坠的枯骨,连接着主堡与侧面的一栋副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闪电能照亮百米之下那片泥泞的荒草地。
五个人冲上连廊,脚下的木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在狂风中发出惊心动魄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嘶啦——!”
身后的铁门被巨力撞开。那个三米高的庞影几乎没有停顿,那双漆黑的月牙弯角在门框上擦出刺耳的火星,他拖着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势踏上了连廊。
几人在连廊上没命狂奔,身后的木板在怪物的重压下纷纷崩碎。就在连廊彻底垮塌的前一秒,他们纵身一跃,翻进了对面建筑的窗户。
这栋新建筑的情况比主堡还要糟糕。这里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架和腐烂的砖石。空气中不再是高级的香气,而是一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霉味和死亡的气息。
“往楼下跑!去地底!”辰星顾不得分辨方向,本能告诉他,越是开阔的地方越容易被那把长镰横扫。
他们顺着腐朽的楼梯一路下坠,从五楼、四楼……一直冲到了建筑的最底层。
推开地窖沉重的木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映入眼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堆叠的巨大木桶。
这些木桶足有一人多高,曾经应该是用来贮存庄园名贵的红酒,但经过多年的荒废,桶身已经干涸、开裂。这里透着一股陈年酒渣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快!躲进桶里!”辰星指着后排几个盖子半掩的巨大酒桶,急促地命令道,“三个人一组,动作快!千万别发出声音!”
老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想要尖叫的白茉莉,带着她和希拉翻进了一个散发着酸味的空桶。上杉岩则跟着辰星,手脚并用爬进了相邻的另一个。
辰星刚把沉重的木盖合上,留下一条几不可见的缝隙,地窖的门就被一股阴冷的狂风猛然吹开。
“嘶啦——嘶啦——”沉重的长镰在潮湿的地面上划过。
辰星透过酒桶的裂缝,看到那个三米高的巨大身影缓缓走进了地窖。在微弱的月光映射下,他那身笔挺的黑西装上竟然滴水不沾,唯独那张布满黑色血痕的怪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男主人并没有立刻寻找,他静静地站在地窖中央。
“呵呵……呵呵……”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次响起,他在地窖里不紧不慢地徘徊着,巨大的镰刀偶尔磕碰到旁边的酒桶,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次声响都像直接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辰星在黑暗中死死攥着那支钢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能感受到身边上杉岩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木桶内的空气稀薄而混浊,夹杂着陈年酒渣的酸腐味。辰星紧贴着木板,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那一刻,死寂的地下室里只剩下木头碎裂的毁灭声。
“砰——!”
一声巨响,隔壁不远处的空木桶被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瞬间劈成两半,木屑飞溅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男主人并没有急着寻找,他在“玩”。他机械地举起那把足足有一层楼高的长镰,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摧毁着视野内的每一个障碍。
此时,男主人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红光的眼睛,定格在了上杉岩躲藏的木桶上。
上杉岩透过木桶的裂缝,眼睁睁看着那柄暗红色的巨大刃口缓缓抬起,遮蔽了上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他拼命用手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次剧烈的呼吸都不敢有。
就在那长镰蓄力到极致,即将把木桶连同里面的上杉岩一起劈成碎肉的刹那
“咚——!!!”
一声极其沉闷、宏大且悠远的钟声,突然穿透了暴雨的轰鸣,从庄园最后方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厚重感,像是来自一座尘封已久的教堂。钟声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震得地窖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杀气腾腾的男主人动作猛地一僵。他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原本扭曲可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机械般的空洞。
“咔……咔咔……”
他的脖颈处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骨头摩擦声,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眶微微闪烁,随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巨镰。
没有任何迟疑,那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转过身,拖着那把沉重的镰刀,步履僵硬地走出了地下室。随着那股摩擦声逐渐远去,地窖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缩在木桶里,足足等了五分钟,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辰星才猛地推开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潮湿的空气。
“岩子!老德叔!出来!”
上杉岩瘫软在破碎的木桶边缘,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白茉莉更是直接跌坐在地,由于过度惊吓,半天发不出声音。
辰星没有去搀扶他们,而是像意识到了某种极度诡异的规律,颤抖着手再次从怀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电量仅剩3%的手机。
手机屏幕闪烁着冷光,映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眼。
记录时间: 13:05(下午 1:05)
昨晚异象: 01:00(凌晨 1:37,除去等待的半小时)
“快十二个小时了……”辰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昨晚他出现在我的床头是凌晨一点,现在他被钟声叫走,也是一点。”
希拉从木桶里爬出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沙哑:“你是说,他的行动是有‘时刻表’的?每隔十二个小时,他就会进行一次……巡视或者收割?”
“那个钟声……”辰星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地窖出口的方向,“那不是普通的钟。是教堂的2钟声,庄园后方有很可能教堂,这东西在受到某种指令的召唤。那钟声救了岩子的命,但也可能意味着,失踪的同学就在钟声响起的地方。”
老德喘着粗气撑着受伤的小臂站起来“不管那钟声是什么,至少现在他走了。辰星,趁着这个‘安全期’赶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