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你好，你——是吴奈吧。”面前的山羊兽人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对的。”

  “嗯，跟我来这边。”

  我随她走进了一处办公室，周遭的桌椅干净整洁，低调的同时不失专业的感觉。只是这层楼里诺大的房间却没坐着多少人，多少有点冷清的感觉。

  在她的带领下面对而坐，我将手中的简历递了出去。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她翻阅着我的简历，意料中地开始了面试。

  我清了清嗓子：“面试官您好，我叫吴奈，毕业于xx大学……

  听完了走个过场的自我介绍，面试官点了点头：“好，吴先生，请问——你的抗压能力怎么样？”

  我早就有准备过类似的问题：“我认为在工作中遇到压力是十分正常的事，并且作为员工要学会自我调节。我在此前的工作中曾遭遇……”

  “嗯。”她面无表情地记录了一些东西，随后又问出了一些常见的东西：

  “你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能说一下你的职业规划吗？”“你能接受加班吗？”……

  我有条不紊地回答着，但内心却感受到一丝不对劲，怎么一开始就问这些问题，有关考察能力的部分呢？

  疑虑的感觉慢慢放大，但我也不好表达什么。终于，在问出了一系列在我看来可有可无的问题之后，面试官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纸张，告诉我可以回去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连说句道别的心情都没有，离开了这座安静的写字楼。

  脑中止不住地思索着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我的专业和履历都完美符合面试信息的标准，怎么还是被走了个过场。

  搭上返程的公交，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岗位的候选者太多了，我是因为比不过他们才被敷衍的。毕竟过万的底薪，以及绩效和年终奖，甚至还有提供住房和交通补助，该有的福利待遇也全都有，这样的工作一定是有很多人在挤破了头争抢吧。

  虽然这份工作的名字有点奇怪：“特殊人员专属助理”，介绍的内容也是含糊不清，透露着一股不靠谱的感觉，但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回到廉价的城中村公寓，我看了眼手机，HR居然还主动给我发来了路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哈哈。

  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我又打开了早就看腻了的求职网站，向每一个可能的岗位投递自己的简历……

  数周后的又一个早上，我睁开疲惫的双眼，正要开始新一天的求职之旅。就在打开手机时，我收到了一封不敢相信的邮件。

  是上次面试时被敷衍的那家公司，居然发来了offer，并表示我随时可以办理入职手续。

  疲惫顷刻间一扫而空，我立马做好洗漱，马不停蹄踏上了前往公司的路。当然，是坐公交去的。

  公司的地点居然跟上次相隔甚远，不过外表看起来甚至要更加豪华，这也打消了我的疑虑，遵循着地址寻找交接的人员。

  还是上次的山羊女士，她在看见我后点了点头，“吴奈先生你好，请跟我来这边。”

  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工位什么的，没想到她把我领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只摆放着一副桌椅，还有几架明晃晃的摄像头悬挂其上。

  这凉飕飕的氛围让我直起鸡皮疙瘩，这是在干什么？虽然很想异议，但在山羊HR的淡淡注视下，我还是乖乖坐在了她的对面。

  “吴先生，在开始接下来的内容前，请你签署一下这份保密协议。”

  一张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被推到我的面前，我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回想起了这份工作的名字：“特殊人员专属助理”。原来含糊不清的介绍是这么个意思。

  虽然感觉有些后悔，我还是看起了协议的内容，奇怪的氛围让我不敢怠慢。

  协议的内容大体包括对工作的内容以及涉及的敏感信息要绝对保密，在辞去工作后协议人仍有义务保守秘密，否则将受到严肃处理，还对可能发生的各种保密情况作出了详细的说明。

  虽然一切都在说明不会有啥好事发生，但想到介绍中的优厚待遇，我还是默默为自己打气。

  “那个，请问我能再确认一下工作的薪酬待遇吗？”

  “当然，每月50000底薪，视工作情况提供绩效和奖金。我们会交付五险二金，并提供住处和交通工具，工作时长不固定。”

  居然比原本看的还要高？似乎有什么东西蒙蔽了我的双眼，虽然常理告诉我这种工作不是非常危险就是折寿，但想到身上背负的数笔债务，我还是咬咬牙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嗯。”山羊女士收起了协议，“那么，接下来由我来告知你的工作内容。”

  “等等，就这样口头讲述吗？”

  “是的。”对于我的打断，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继续道：

  “你的工作内容是，协助白熊超人，也就是卢恩先生，完成各种内容。主要包括协助他与各类人士交际，整理相关文件档案，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照顾其日常活动等。”

  “什么？白熊超人？”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要去当他的助理？”

  “没错。请注意，刚刚的所有内容都处于保密协议的范围内。”

  我一时间有点难以理清听到的信息，原来“特殊人员”指的是白熊超人，那个总是雷厉风行，几乎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超级英雄？而且他的真名是叫卢恩？为什么他会需要一个助理，而且还是以这种招聘的方式寻找？这么说来，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冒出，我一时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山羊女士收起了桌上的纸张，站起身来：“大致的内容就是这些，如果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话，就随我一起去见卢恩先生吧。”

  仍没有从刚刚的内容中回过神来，我略微呆滞地站起了身，跟着她走了出去。

  她带着我上了一辆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高档商务车，熟练地驱车驶离了大楼，车内弥漫着尴尬的空气，只有引擎声在默默回荡着。

  “我可以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这么重要的工作，为什么会选择录用我？”虽然在职场上是不该问出这种问题，但我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山羊女士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们选择录用你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鉴于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对于每个候选者，我们都进行了详尽的背景调查。”

  虽然是类似于为了回答而回答的废话，但从她口中，我隐约能感觉到我被录用得益于我“干净”的背景，也就是说录用与否取决于背景是否符合他们保密工作的需要，而跟我的工作能力没有什么关系。

  难怪之前的面试看起来只是走个过场，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我的幸运感到高兴起来。

  我们的目的地似乎距离十分遥远，在几乎要离开市区的时候，这辆车才缓缓驶入了一处别墅。

  “请跟我来吧，吴先生。”山羊女士径直走向别墅，熟练地用密码打开了大门。

  我连忙跟了上去。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要见到传说中的超级英雄，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大门被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只有斜射的阳光穿过门口，照亮玄关的一小片区域。

  山羊女士似乎并不意外，打开了屋内的灯，示意我跟她一同进去。

  打量了一番客厅的环境，简单的装潢搭配着普通的家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是想象中高雅奢华抑或是科技感满满的样子。

  就当我在屋内东张西望时，楼梯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但比来者更先出现的是一句低吼：

  “这周你都来几次了？让我清净几天会死吗？”

  啊？这幅赶人的语气不禁让我觉得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可是就话的内容来说是山羊女士的熟人才对。

  “卢恩先生，您需要改善一下卫生了，还有上次拉开窗帘的建议您似乎没听进去。”

  顺着山羊女士的视线，我才发现沙发上杂乱地堆了几件衣服。

  “我又不是看不见，干嘛要拉窗帘。而且打扫卫生不应该是你们的事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声音的主人出现了，是一个身穿白色背心以及黑色短裤的白熊兽人，与话语相配的是双眼中不耐烦的眼神。

  “提亮室内环境对心理健康有积极作用。在新的助理安顿下来前，还是希望卢恩先生能重视一下个人形象。”山羊女士并没有因对方的话语而产生什么波动。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对话？

  “这可是我家，我爱咋样咋样。”白熊兽人，也就是卢恩，在回了一嘴后，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身上，“怎么又是只金毛，你们故意气我是不是？”

  “金毛怎么了么......”听到了意外之外的评价，我的眉头耷拉了下来，这位卢恩先生怎么这么刻薄啊，他真的是白熊超人吗？

  “请不要这样，以外表评判别人是不对的，何况你刚刚的言论有涉嫌种族歧视的风险。”山羊女士终于出现了神情上的变化，虽然只是变严厉了一点。在指责完卢恩后，她回过头来向我解释，“是这样的，卢恩先生在上周跟另一位金毛候选助理发生了一些矛盾，才有了刚刚那一番话，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切，他对我蹭鼻子上脸的，还说得跟我有关系一样。”卢恩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我，“要是你也这样，我一样炒了你。”

  “您的去留只会由我们进行评估，请放心。”山羊女士对着我安慰道，“咳，总之——新助理的交接工作已经结束，还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和谐相处。”

  相顾无言，山羊女士转身离开了别墅，只给我留下了一个鼓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