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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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宿耀右希万

  迁徙,是每种生物都避不开的词眼。如同春燕一样,东龙也时常会在秋天去往另一片入春的土地。宿耀所在的族群,也正经历着这年度活动。他们不得不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因为紧凑的旅行浪费不起用来绕远道的时间。他们只好面对这因危险和复杂而出了名的茂林,进行一场来自大自然的选择。

  如果问到为什么不从森林上面直接越过这森林的话,或许那时常挂在树冠上的尸骨已经提供了答案。不仅这片森林的占地面积正如同地图上描绘的一样庞大,而且也不排除某些魔法的因素,从未有生物成功地掠过这片密林。

  虽已入秋,常青树居多的林中仍是一片暗绿。明媚的日光从叶间的缝隙中透了进来,在龙眸中映入不少乱糟糟的光斑,让原本就因要躲避树干而很困难的飞行雪上加霜。龙群不得不放慢了飞行的速度,生怕碰了树而掉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子里独处一段时间,光是想到这点就让人不禁后脊发凉。

  在队尾负责殿后的宿耀,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对劲。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有次在玩“猜猜球在哪个杯子里”的游戏里,忘记看那艺人花哨的移动杯子的动作也直接猜中了答案。

  他的耳边突然有股寒风吹过,这令他感到十分的不解。明明只是秋天,即便是在飞行途中,沿路的风也不应该如同南北极一般这样凉得透彻。

  就在这存疑的一秒中,宿耀的左肩重重地撞到了树上,他又惊又痛,刚叫出一声,就被震下来的果子堵住了嘴巴,把尾音闷到了嘴里。他的脸被憋得发红,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直直地坠了下来——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倒霉的时刻。

  他的身子在下落时打折了不少树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在十数秒的下坠后他狼狈不堪地滚落到了土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啊……”宿耀疼痛地发出一阵呻吟,他感到自己的身上不少地方似乎起了淤青,在短时间内自己肯定是移动不了了。森林中安静地只剩下寥寥几声鸟鸣,令他倍感绝望。族群一定抛弃了自己,他这样想到,因为在迁徙途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应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的鼻尖突然停上了一只黑色的蛾子,蛾子体表的绒毛让宿耀觉得发痒,不禁打了个喷嚏,蛾子也被突然喷射出的气流吓跑了。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蛾子啊…”他不解地自言自语着,同时颤抖着勉强回身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痕,伸舌舔了舔:“唔哟……”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沉重地踏过灌木丛,从声音来听是只庞然大物。这令宿耀感到心慌不已,这不就是所谓的危险?他的脑子在短时间内飞速运行着,试图在这令人感到绝望的情境中找到出路。可愈发近的枝叶折断声令他心慌不已,林中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燥热,他甚至已经能看到自己被吞吃下肚的命运。

  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思考中,那巨兽已经穿过了最后一簇灌木,来到了他的面前:“吼?”

  宿耀感到有束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后脊梁不禁钻上一股凉气。他本能地抬头和那头捕食者对视,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对方并不是一只长相凶狠的怪物,而是一只还算俊朗的西方龙。宿耀注视着他副宽阔的内肤为白,翼背为霾蓝色的蝠翼,吞了口唾沫,感到股莫大的压迫感。

  那名为希万的巨龙也打量着身下这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东龙,罕见的一身白,引起了他的好奇:“我还真是很少见过纯白的东龙呢…”

  “你,你好。”宿耀紧张地有点打嗝,不过看起来那巨龙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恶意,他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得以缓解:“我叫宿耀…是,哎呦。”

  宿耀关节处的淤伤又开始发痛,令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身子蜷了一下:“啊啊…我,我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希万的嘴角不禁勾了一下,身下这只的模样有些可怜,也有些好笑。他无奈地用吻尖顶开这缩成一团的小兽,吐出舌头为他舔舐着淤痕。

  “嘶啊…”宿耀被希万巨大的脑袋顶了开,他看到对方巨舌的那一刻还以为他是要吃了自己,吓得身子抽了下。待到他发现对方只是舔舐自己的伤口的时候,宿耀松了口气,后腿颤了颤,在对方的舌肉里动了动:“呀…这是做什么。”

  “姆唔…”希万没作回应,只是顺势将宿耀的整只后爪都含入口中吮舐着。宿耀只好任了他的动作,暗暗感到伤痕的疼痛在缓慢地化解,希万温软的舌肉和粘稠炽热的唾液令他的后爪感到几分舒适,让宿耀面红起来,感到有些羞耻:“啊…这种感觉真是…”

  “哈啊…”希万将那只被吮得湿漉的爪子吐了出来,上面的淤青已经消失不见。

  宿耀也惊奇地发现了这点,他还从未听说过有龙兽拥有这种能力:“谢…谢谢您。”他得以重新站起身,充满谢意地望向对方湛蓝的双眸。

  希万咂咂嘴,回味着对方软软香香的味道。不为宿耀所知的,希万方才的主要动机是品尝他的味道,次要的才是借用自己的魔法为他疗伤。舔舐和唾液什么的,只是让他安心的幌子罢了。

  “你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希万的脑袋向前探了探,伸出舌头将他舔倒,“很高兴碰到你……”

  宿耀听闻此言感到茫然,可让他还未从对方的舌下缓过神,就被对方毛茸茸的尾巴卷了起来:“呜呜!”

  希万戏谑地瞅着对方正无力地拉扯着自己白色的鬃毛,随后紧了紧自己的尾巴,聆听着让自己愉悦的呻吟。巨龙懒散地侧卧到地上,单足高抬,露出粉嫩的菊门:“为你疗伤只不过是我心情好罢了…别想太多。”

  “哎?…”宿耀诧异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正一张一合慵懒蠕动的后门,脸红起来,“怎么能是这里!?”

  “为你疗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哦…接下来就在我体内为我好好按摩……哈哈……”希万伸爪抵住宿耀那小巧的脑袋,用力将他修长苗条的身子半按了进去,“嗯哼~”

  “太奇怪了……”宿耀感到无比的茫然,对未知的恐惧令他奋力地蹬了蹬希万软嫩的肠道。足爪却被柔软的褶皱泄了力,直肠内活跃的蠕动将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拉扯进,“居然要被这里吃掉吗……”

  “嗯嗯~”希万畅快地呻吟着,感受着体内小兽的蠕动。他松开了尾巴,用爪子撩开自己的臀瓣,方便后穴蠕动以便将那东龙缓缓吞下,并细细感受着菊门的扩张感,吐出舌肉忍不住呻吟起来:“哈……就这样…就这样…”

  宿耀的身子被希万稍显粗鲁的动作挤得生疼,不过好在他很快就被希万的后穴吸纳了进去,被直肠蠕动着推向巨龙身子内的深处。他在这阴暗潮湿的环境里默默聆听着肠道蠕动所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竟成为了这龙的食物。

  “不要啊!”宿耀拼尽全力用来挣扎,他用自己的爪子抓挠着希万软韧的肉壁,泪水混合着肠液从脸上留下,“求求您…不要这样……”

  “真是可爱啊……”希万抚摸着微微鼓胀的腹部,感受着其中小兽的挣动。他的肠道也不遗余力的挤弄着那不安分的小兽,并将它推入了大肠。希万的大肠没有多少异味,只有些密不透风所导致的潮乎乎的味道。宿耀的身子被粘稠的肠液弄得湿乎乎的,那温热的粘液也不时地从宿耀的口鼻灌入他的体内,令他感到有些发昏。

  宿耀扭了扭身子,修长的身条似乎恰好能填满对方的肠道。他扣了扣正向下滴落着肠液的肉壁,啜泣出声:“不…不要是这里啊啊!”他努力地在他的大肠内扭动着,却倍感黔驴技穷。最终他得到的,只是一阵接着一阵更加残忍的挤压,将他活生生地推向深处,离外界又远了不少。

  “知道就好…小家伙。”希万能清晰地听到来自体内猎物的嘟囔,他舔了舔自己鼓胀的小腹,并紧了紧自己的肠壁,令那小只在内部过的并不舒服,“嗯嗯…小心别被我挤碎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宿耀还能清晰地记起身子穿过紧致的小肠瓣膜时的不适,巨龙缺氧的肠内令他昏昏沉沉。那股刚被吞进来的时候所带有的想要逃出生天的冲劲,也随时间和屡次无效的挣动化为了丧失自由后的恐惧和不安。他在舔舐着他的身子的小肠绒毛之上无力地扭动着,向着本不存在的出口挪动着,发出声声羸弱的呻吟。他的内心正如这黑暗的肉质洞窟般毫无光亮,剩下的只有阵阵波动的绝望罢了。

  希万正靠在树下小憩,爪子抚摸着正蠕动的腹部,喉中发出微弱的低吼。从他头上传来的,如同鸟群掠过般所发出的嘈杂让他清醒过来,正如同他所料,他的同伴来接他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呵了一声,身后浮起的剔透碎晶发出阵阵冷光,在橘红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变大了体型,来接纳这一顿丰盛的晚宴。在他体内的宿耀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感到四周的肉壁扩散开来,空间变得宽敞:“这是怎么了……”

  宿耀的族群被希万袭了个正着,本不擅长打斗的东龙被希万摧枯拉朽般地击落,随着映透深林的几簇寒光,这场冲突以一边倒的结果草草结束了。

  “什么……”为首的东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怎么会…”

  “够了…”希万高傲的前爪踏上他的脑袋,恶意的碾了碾,并垂下头在他的耳畔嘲讽着,“卑微的种族只配作为我的口粮…罢了。”

  希万的舌头卷起这可怜龙兽的颈部,起初那东龙还像条鱼一般扑腾了扑腾,待巨龙缩了缩舌头压迫着他纤细的脖颈,他便再也无力挣扎了。巨龙就在他瘫倒的朋友的面前将他活生生地吸入了嘴里。那东龙只觉自己瘫软的身子正被身下的巨舌舔得狼狈不堪,温热的唾液包裹住自己的身躯,他发现自己甚至不能挣开这黏糊糊的液体,连呼吸都要呛进几口他炽热的唾液。巨龙在口中舔舐几番后,便昂头整个咽下,舌尖扫过嘴唇,敛眸瞥向那几个吓破了胆的。

  其余的小家伙刚刚眼睁睁看着在昔日和自己说笑的友人化为了那巨龙颈间正蠕动的鼓起,心中填满了不安和恐惧。他们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假象,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巨龙一只只地吞下了自己剩余的同伴们,那卑微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不不不…”最后一只的东龙看到那鼓包彻底消失在希万的锁骨之下,吓得浑身发软,泪水决堤。最痛苦的往往是最后被处刑的犯人,孤独一人面对既定的命运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情。

  希万迈着缓慢的步伐,挺着几乎要鼓胀成圆球的肚子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对方面颊上的泪水,并从幽深的喉中嗝出口气:“唔嗝…”

  那小只竟从这股浊气中嗅见好几股熟悉的味道,他竟能从这股气味里叫上好几只的名字。他不禁感到更加惊悚了,难道今天一定要陪伴着自己的朋友成为他的晚餐么。

  “的确如此,小家伙。”希万似乎能从他刻满恐惧的双眼里读出他的心思,他用前爪踩住了对方发软打颤的身子,按到地上碾了碾,“不过啊…如果你给我舔干净的话,我或许能放你一马。”

  那东龙就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抱住了希万厚实的爪子,蜷起身子伸舌不留余力地舔舐着:“哈啊…哈啊…”

  “笑一个?”希万并了并爪趾夹揉着对方纤细的身子。待看到对方那如同家犬一般吐出舌头的全力讨好的笑容,他满意地低下头将对方小巧的脑袋含到了嘴里,就如同吸面条一样将他吸入口里。

  那可怜的小兽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希万活吞入喉,他感到自己的脚爪被对方绵厚的舌根一挤,所谓光明在此刻荡然无存,他能感到的除了周身肉壁的蠕动,就只剩下巨龙那有力的心音。

  “呜啊…”他从那狭窄的贲门里挤了出来,摔到了同伴们的身子上,大家似乎都随着被撑得宽阔的胃袋的蠕动而晃悠着。他推了推巨龙的胃壁,却只收到一阵抱怨似的咆哮,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并不着急消化…他只想把咱们关在这里罢了……”宿耀绝望地喘息着,他悔恨地看着因自己而被活吞入腹的同伴们,忍不住啜泣出声,“对不起…”

  “没事没事…”一只东龙心疼地捧起他的脸颊,擦净了他脸上的泪水和胃液,“我们…我们一定会有办法出去的……”

  “唔嗝——”希万抱着沉甸甸的肚子,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嗝。他能听到胃里那些可怜的家伙们的低语,正如同他之前所吞噬过的族群一样。他只是用爪子按揉了几下,便能感到胃里那些小龙的蠕动,令他愉悦不已。他趴下身子,用自重挤压着胃袋里那些卑微的食物,感受着嘈杂的挣动和肚皮上的痉挛,体内的快感飞速上升。

  希万抱着自己溜圆的肚子在地上碾了碾,胃袋里的声声惊呼令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他合上双眼,吐出舌头哈出热气,细细品味着这种感觉。

  命运让希万坠落,不过,造成如今惨相的主要原因,还是他族那份回头保护友人的那份愚蠢的懦弱。自然不乏怜悯之心,生来纯良的家伙,在此地只会被恶龙吞吃下肚。

  “这是什么……?”为首的东龙驱赶开眼前掠过的黑蛾,防止其遮挡视线。

  “回去接宿耀的第一批小队还没有回信,到底发生什么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