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食事件》
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传出了一声惨叫。
被骗进来的黑猫兽人和狼兽人锲格躺在看起来相当老旧的单人床上,猫的身体压在锲格身上,他们样子就像是在缠绵。
黑猫背上插着的匕首却在告诉我们,他们并不是在缠绵。
叫做锲格的狼杀死了黑猫。
“这是第几个了……”
伏倒在锲格身上的尸体被他推到一旁,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被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衣物快速地套到身上准备离开。
“第十个,还是第十一个?”
他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只灰毛蓝眼,看起十分落魄的家伙,冷冷地嘲笑。
锲格朝镜子啐一口,披着风衣走了。开门时候裤腿里被灌入凉风,他意识到这黑裤子实际上破破烂烂,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因为他没有记忆,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从醒来以后不停杀戮的罪恶。锲格这个名字不属于他,他醒来以后带走他的人这样叫的,所以他就这样叫了。
他生病了,他从之前杀死的人家里顺走过一份报纸,上面有提到一种“杀人病”。
他的罪恶没人调查,只是因为杀人的太多了,多到他这样杀人随机的恶人被淹没众多目标明确的疯狂中。
所以他很安全,安全到有机会去爱上别人,悄悄洗心革面。
他在杀死猫之前,是位为爱情而放弃杀戮的,把过去自己埋起来的杀人鬼。
患病的他,最爱的是切割,最喜欢杀戮的类型是行尸走肉一样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猫的他,最爱的是猫,曾一度以为只要爱得深切就能对抗杀欲。
他错了,于是在黑猫与他缠绵的时候,他用刀刺杀了猫。
“我还剩下什么?”
“我距离变成行尸走肉还有多久?”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正常地或者,可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锲格在下楼时胡言乱语。
他又想起了,他刚才像是在尝试什么一样的把匕首刺进那个人的脊背时的感觉。
兴奋得令人想哭;可怕得令人想哭;悲伤得令人想哭。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他忘记了过去,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对过去的遗忘被消除,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不见了。不是爱他人的能力,而是一段炽烈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哥哥。
他不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明白应该切割自己的爱人。
他只需要切割,他只知道切割。
爱一个人就一定要温柔把他切割。因为他已经切割过很多人了,所以,他的手法就像是外科医生一样的娴熟,迅速。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即便是杀戮已成本能,但是他作为人的那一部分还在的,他会悲伤也会忏悔,他会哭泣也会后悔。
他爱着被他以最特别的方式切分得完美的尸体,他切出来的尸块平整而完美,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是什么猎奇艺术品。
尸体在活着的时候,对待他这一无所有的奇怪家伙温柔得令人永生难忘。
锲格爱着每一个被他杀害的人。
他们同样爱着锲格,希望自己可以拯救锲格。
但是,狼人已经把继续拥有这些幸福的机会毁掉了,在他捅死对方,切割尸体的时候毁掉了。
锲格很后悔。
很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后悔药。
他不停的对尸体道歉。
很可惜的是,尸体并不会因为那几句话而复活。
反而会在他的歉意中变成尸块。
走出楼道,在无人的市区中漫步的锲格,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直到自己哭累了睡着为止。
他哭累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醒来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
◇
两天后的深夜里——
昏黄的路灯下,忘记给猫切块的锲格锲格在街上游荡,试图找到猫住的地方。
他脸上还挂着两行干掉的泪痕,毛发凌乱,他身上的风衣被他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看起来很新的牛仔裤,他没穿鞋子,光着脚在街上游荡。
不用问也知道,受害者又多一个。
“唉。”锲格叹一口气,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忘记自己习惯去做的事情。
“救……!”在他走到一个小巷子附近的时候他听到了半声呼救声。
他冲进巷子里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现观众了啊。”拿着两根的类似于钢钉一样的铁制武器,全身赤裸的雄性白色虎兽人出现在他眼前。
老虎手中的凶器如果真要取名字的话,把它叫作铁签是最合适的,因为那两根铁制品造型真的很像加长加粗的烤肉签。老虎把铁签从躺在地上的兽人后颈里拔出来。
虎刚刚用这铁签击穿了别人的头颅,对方呼救一半就已经死去。他的身材很棒,很结实,去当健美运动员刚刚好,赤身裸体的样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
就像美丽的蝮蛇那般。
“你是谁?”狼人问他。
“你是谁?”全身赤裸的白虎兽人回问他,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锲格拔出插在腰带里的匕首,摆出应战姿势。
“不管你是谁了,反正死人也不需要名字,只有收尸的人要。”虎人向他冲过去,准备用手中的铁签杀掉锲格。
锲格俯下身子躲过他的一击,虎人腹部暴露在他的眼前,锲格准备用匕首给他开膛。
“好痛!”
但不料,锲格的手被快速扭转姿势的虎人用手中铁签打落匕首,手背的毛下多出一条醒目的血痕。
“哈哈。”虎人后撤,向锲格扔出一根铁签,然后握紧另一根铁签冲出去。
“可恶……”锲格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是不可能躲开虎人和铁签的夹击的。
如果他躲过飞过来的铁签,那么他就一定会被跟在铁签之后的虎人刺伤。
如果他没有躲开的话,在没有刺中要害的前提下,他还是能躲开虎人的攻击的。
就铁签的重量来说,用一般的飞刀是不可能弹开铁签的,飞刀只能改变铁签的飞行的轨迹,而且自己身上必须要有和他近身时的肉搏武器。
在这样的战斗里,失败的一方是要被胜利的一方杀死的,对方造成任何的伤口都可能会拖累自己,丢掉武器,他只会陷入更大的劣势。
锲格从腰带抽出自己的备用短刀投掷,短刀和铁签撞在一起,改变了铁签的飞行轨迹。
接着,锲格躲开飞来的铁签,在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把铁签抓住,向虎人冲过去。
锲格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虎眼前一亮。
就在他可以刺中虎人的心脏的前一刻,虎人送了他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
“你不知道我这个存在于杀人鬼顶点,没有特定杀戮习惯,吃人杀人暗算各种手段都会用的‘狂虎’拉格伦吗?真是个好吃的东西,傻傻的,又很强大。”
“狂虎”拉格伦把倒在地上的锲格压制住,深情款款的与他对视。拉格伦充满色情意味的舔了一下着锲格的喉咙,之后一口咬住。
“嗯,我快要被杀了啊……真好……”
那阵令人不适的窒息感让锲格不由自主地这样去想。
◇
几天后——
“……已经这个时候了,怎么回事来着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锲格从梦中醒过来。
他想要从床上站起来,但被结实的白毛虎纹手臂锁住了。
锲格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那股气味用文字准确的形容起来就是——一股雄性的麝香味。
这味道的刺激,让锲格瞬间想起自己在这几天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被这只老虎上了。
而且还是这几天里每天都被上,而且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交合,锲格被操得像母狗一样乱叫。
“啊啊啊啊!!!”
锲格的脸因羞愧而发烫。。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他想要抽出刀直接解决那只老虎,他四下巡视,想要找到自己的刀,却一无所获。
“小可爱,你在干什么,要找你的刀的话你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哦,我已经帮你收好放在厨房里了,而且你不要想杀了我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了哦。”睡在他身旁的白色老虎拉格伦含住了他耳朵。
被锲格杀死的黑猫也这样说过。
如果黑猫没说过的这样的话,那么这时的锲格应该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正是因为黑猫说过了,所以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打在锲格的胸口上,令他难以呼吸。
锲格抽泣,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流出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再次决堤。
“…………锲格,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了哦。”拉格伦抱住他,轻咬他肩膀示爱。
被他切分的爱人也这样对他说过,那是他放弃杀人的原因。
但是,杀人者都是不幸的人,自从手中握紧凶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不幸就已经开始了。
“怎么哭了,我咬痛你了吗?”老虎松开嘴,一脸疑惑。
“……没……有……”锲格哽咽,他的话语里都是悲凉,而且带着厚重的鼻音。
“原来是想起什么了。不怕不怕,你有我在的哦。过去的东西都过去了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你的悲伤也是我的东西,我宣布从这一刻开始你永远失去哭泣的权力,直到你不再是我的东西的那一刻为止。”
拉格伦抱他的力道变大,在安抚他的同时,做出这样的宣言。
“我讨厌你,而且我喜欢的人。虽然他死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你不觉得你这种和人做爱了以后就觉得对方会喜欢自己的人很怪吗?”锲格想从他的怀抱里逃脱,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让他无法逃离。
“不怕,时间长了你就会喜欢我的。时间效应哦时间效应。如果你喜欢他的话,那么你爱上我就行了,想要和我结婚就行了。我会用时间来让你做到这一点的,我喜欢的不是和你做爱,你被我强迫的每一次时候眼里的凶狠,这样的眼神好美啊。”虎人把头压在锲格的头上,用下颚摩擦着锲格的头顶。
“我不要……我会把你切碎的!快滚开!我不杀人就活不下去,我和你一样是杀人鬼,我会把你杀死切碎的!”锲格努力去抗拒对对方心动的可能,他才不要对这种变态动心。
“那又能怎样,反正我注定会死,如果是你送我上路的话,我就一定会用最好的姿势站在你面前让你送我去死哦。”虎人放开锲格,用自己锋利的爪尖挠了挠锲格的下巴。
“我不行……”锲格把头缩起来,双手把虎人的手臂拉回去。
“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今天就是我们的开始。”拉格伦说。
“我叫做锲格。”锲格回答。
“真是个适合你的名字,我叫做拉格伦·安德鲁,和你一样是杀人鬼哦。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恋人了,请多多指教哦。”完全不像话的道白,但又确实地走进了锲格的心。
“行吧……”
锲格又能如何?
他渴望的,就在这里,就是谁都可以给予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最诱人的,是拉格伦不会被他杀死这点。他打不过拉格伦,他的身体用痛与快乐记住了这一切。
◇
之后的日子里,两只杀人鬼居然因为爱情过上了一半正常一半非正常的同居生活。
他们两人同时藏起作为杀人鬼的身份。
作为杀人鬼的他们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改变的,一日杀终生困。
所以,他们会为了发泄自己积累的欲望而定时性的去附近的猎场狩猎动物。在狩猎完毕之后安静地回归日常,继续着自己作为人的生活。
只可惜,杀人的业报终究会来,这段恋情只持续了几个月就结束了。
在拉格伦的哭喊中,彻彻底底结束。
◇
“不要太用力,痛死了!不要动那里,痒!痒!不要用水来冲会把那东西冲掉的,这东西虽然不怎么贵但是要节约的啊!”
拉格伦的惨叫从他们租住的小公寓里的浴室里传出来。
全身赤裸的拉格伦被戴着胶手套的锲格蹂躏着,他的衣物被锲格扒掉,随意地扔到一旁。
为了更好地融入社会,拉格伦准备把自己的毛染成黄褐色,但是有些地方他的手摸不到,所以,他就拜托锲格来帮他染毛。
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锲格以蹂躏他人的力道搓揉着拉格伦的身体,让拉格伦发出了各种不同的惨叫。
“烦死了,还剩一点了,你给我忍着!”
锲格随手拿起拉格伦脱下的皮带,熟练地勒住拉格伦的吻部,继续帮他染毛。
他粗暴地用蹂躏的方式把拉格伦剩下部分的毛发全部染成黄褐色,仔细的看了一遍,满意地哼一声之后脱掉自己为防止手被染色而戴上的手套。
“喂,说句话啊,我辛苦了那么久就连句感谢都不会说吗?”锲格洗完手,对于拉格伦的沉默感到不满。
“……”坐在地上的拉格伦无语地指着嘴上的皮带。
“啊……忘了你被勒住嘴了。”锲格才想起来拉格伦被捆住嘴这件事。
他俯下身把嘴巴被捆的拉格伦皮带解开。
愤怒的拉格伦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把锲格按到在地送了他一记深吻。在接吻完毕之后,拉格伦一脸幸福的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干什么……”锲格被他的举动弄得无语了。
“感觉就像是在天堂。”拉格伦咂咂嘴,回味锲格的味道。
“是指吻还是染毛。”锲格问。
“两者都有,更倾向于吻。”拉格伦回答,他的表情在锲格看来很欠揍。
“笨蛋……你现在该上班了吧。好好准备一下,今天是第一天可不能迟到。”锲格白了他一眼。
“几点了?”拉格伦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要做的。
“13:30哟亲。”锲格拿着吹风机吹干拉格伦身上的染发剂。
“加‘爱的’。”享受这锲格服务的拉格伦,突然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爱的13:50哟亲?”锲格疑惑。
“应该是:13:50哟,亲爱的!”拉格伦语气里都是期待。
“不要,太肉麻了。我睡午觉去了,下班以后记得早点回来哦。”锲格把头偏朝一边,放下吹风机转身离开浴室。
“呜……小锲你就说一次嘛。”拉格伦追出浴室,抱住锲格不让他走。
“哦,等你回家的时候我会说的,你快给我去上班。”锲格挣脱他,敷衍一下准备睡觉。
“好的。”拉格伦兴奋得跳了起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他赶忙坐起来,揉着自己被摔痛的脑袋,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之情。
在确认自己的毛上的染色剂已经干燥之后,他穿上自己用自己现在所剩无几的现金买的劣质西服,推门出发上班。
◇
过了一会——
“叩叩叩……叩叩!!!”
呆在家里午睡的锲格被砸门声弄醒了。
“谁啊!”穿着睡衣的他打开门不满地咆哮。
“我是你的老朋友啊。”鹰人站在他们家门口,笑眯眯地回答。
这鹰人看起来很奇怪,虽然他样子和其他鹰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的右半部分像是遭受什么样的重创一样的,从眼睛到腰全部都被机械化了。
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浅色的短裤。
看起来,除了拉格伦还有别的变态。
“啊?我不认识你啊。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打扰我睡觉的都会死的哦。”藏在锲格袖子的带刃利器全部弹出来,被打扰午觉的锲格准备和这个家伙决一死战。
鹰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就解除了锲格的武装。他是这样说的:“我知道你的哥哥在哪里,放下武器跟我走,他就在那里等着你。”
“哦。”锲格心里一惊,手松开,那些带刃的利器掉在地上,堆出两座小山。
“真听话。”鹰人把他从那里带走。
在走之前,锲格给拉格伦留了一张纸条,因为时间不够所以只写了很短的一句话:我找到哥哥了,去去就回,勿念。
他把纸条用自己的最喜欢的匕首压在桌子上,关门,上锁,之后从那里离开。
“这狼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骗走了,他以前没那么单纯啊。”
在看到他们离开后,隐藏在他们附近的小孩子堆里红棕色毛狼人站起来,和那些小孩子告别,尾随锲格和鹰人离开。
他们来到一个废弃很久的建筑物里。
这段路程很长,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拉格伦应该已经回家了吧。”锲格往自己住的公寓方向看过去,心想。
“就是这里了。”鹰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哥哥在这里?”锲格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警惕地向鹰人发问。
仓库空荡荡的,锲格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就在这里啊。”鹰人这样回答他。
从后面窜出来的犬兽人给了锲格一闷棍。
没来及反应的锲格被打晕过去。
“抓到你了,锲格。你以前再怎么狡猾,失忆以后也变笨了啊。”鹰人嘲笑倒地的锲格。
“谁抓到谁还说不定的。”没想到,在这时拉格伦出现了,他用自己的右手的手指夹着两根很长的铁签。
拉格伦的表情变得阴森,解决藏在外面那些人的战斗把他的廉价西服染红。
在回家的路上,拉格伦很不凑巧地看到了和鹰人一起走的锲格。他感觉不对劲,就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准备好了吗?动了我的人就一定要有被我杀掉的觉悟。”在他看到锲格被人打晕的瞬间,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现在的他只想杀光这地方的所有人。
“什么……‘狂虎’你竟然在这里!开什么玩笑!”鹰人被拉格伦的出现吓到了,他全身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他想要逃跑,但那是不可能的,拉格伦猛地向他冲过来,两根铁签中的一根从他唯一完好的眼睛里刺进去,刺穿了他的头部。
“第一个。”
拉格伦把铁签拔出来,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鹰的尸体被他踢开。
他转过身,发现那个打晕锲格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和他一样的凶恶的杀人者。
拉格伦目露凶光,呲起牙,准备把愤怒发泄到这些拦路东西身上。
“就这样快乐的开始杀戮吧。”
拉格伦俯下身,在确认锲格没有受什么伤害之后,笑着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冲过去,就像是杀戮机器一样地行动。用手里的铁签轻而易举的把那群杀人者杀死,就和曾经的他一样。
凶器是铁签。
瞄准的是位于身体各处的要害,被杀的人死因有一部分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有部分是因为重要器官被破坏。
拉格伦第一次如此地狂暴,他现在比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残暴。
杀红了眼的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把正在向他冲过来的人镇住,然后,对方就被拉格伦自下而上地用铁签从下巴刺穿头颅,拉格伦一脚踹上去,这人的头和身子就被硬生生撕裂。
看着这一幕的杀人狂们都开始逃跑。
他们可以虐杀无辜,但没有胆量面对可以虐杀他们的人。
但是有机会吗?
他们的爆发力没有拉格伦那么强,拉格伦追上他们只是几步路的问题。
拉格伦选择从他们中杀出一条路来,然后把这些人赶回仓库里,他抓着两个正在尖叫的兽人,用力捏碎他们的头。
跑散了的人群,让拉格伦的杀欲更加膨胀。
他不在乎如何杀人,他不在乎,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死法。
双眼被铁签穿刺的同时,头颅也被贯穿,旁人来不及扭头逃跑就被一签封喉,在自己的血里窒息而亡。
有人觉得缴械拉格伦的铁签能够对抗拉格伦,但是铁签也只是拉格伦给自己增加难度的恶趣味,冲过去的人,被拉格伦用利爪穿腹,搅了搅,然后拉出对方带血的脏器。
拉格伦不需要铁签的时候,他的效率会变得更高。
因为他的力量很大。
嫌人叫的声音难听,所以扯掉他的下颚塞进另一个人的嘴里。
觉得那些人跑得挺快,所以就用力踹向他们的膝盖,然后扯下他们的腿试着砸碎这些人的露骨。
最后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两人被他刺穿左胸钉死在被其他人的血漆成红色的墙壁上,因为漆的方式不对,所以墙壁的样子看起来很凌乱,再加上那两人的尸体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极佳的艺术品。
一种满怀着杀戮感的艺术品。
拉格伦望着被钉死的俩人,眼里的愤怒丝毫没有褪去。
他用自己的大手,把他们的头颅压碎在墙上。
看不见他们的脸后,拉格伦的愤怒才有些许平息。
“怪……物……”锲格醒过来了,他看着全身是血拉格伦,发出一声尖叫。
“啊?你怎么了,你不也经常这样的吗?”拉格伦向他走过去。
“不要过来!”被吓得腿软的锲格不停地后退,最后靠着墙对拉格伦尖叫。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拉格伦,对方全身染血的样子让他恐惧不已,最后因为惊吓过度晕倒了。
拉格伦抱起他,向着医院的方向跑过去。
◇
“你的意思是,因为那次重击的关系,他记不得我了?这怎么可能!”
三天后,拉格伦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对着医生大声吼道。
在他正对面坐着的医生被他的吼声吓到了,这个医生根本就没料想到这个穿着西服看起来还算是温和的虎人会那么火爆。
“事实就是这样,拉格伦先生。锲格先生失忆了,现在的他是另外一个他,什么都记不得的他。”医生深呼吸,扶了扶眼镜之后对拉格伦说。
听完这句话之前,拉格伦就已经从那里走开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阿伦,如果你真的和你说一样认识我的话,能告诉我,我做那个关于我杀了许多人的梦……是真的吗?”拉格伦刚走进病房就被醒过来的锲格叫住。
“当然是假的啦,你没杀过任何人,我和你都是正常人哦。”拉格伦坐到床边,温柔地回答他。
“是吗……原来都是梦啊。”锲格松了一口气,左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
他把那个梦当真了,那个除了杀人就只有杀人的梦。梦里的锲格,对于他自己来说可怕得过了头,作为正常人是不可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尸山血海的。
在一次从梦中惊醒时,锲格在极度绝望中抓起放在他附近的水果刀,熟练地往自己的手腕上竖着来了一刀,割开手腕准备自杀。
从外面回来的拉格伦,及时发现了锲格的情况并把他救了回来。、
那天晚上拉格伦哭得很惨,他闻着锲格手的血腥味,但是一点也不诱人。他只想大哭出声,这血让他无比心痛。
“是的。”拉格伦抱住他,抚摸着锲格的背安抚他。
“有你这样的亲人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阿伦。”锲格抱住他笑着说。
忘记了拉格伦的他,从护士那里知道关于拉格伦的信息,就只有拉格伦是他的远房亲戚“阿伦”这件事。
“好好照顾自己哦,我去上班,暂时不能陪你了。”拉格伦放开他,抓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开了。在关上病房门的同时,一滴眼泪从拉格伦的脸上滑落。
眼泪掉到地上溅起一朵很小的水花。
“你的亲戚对你真好呢。”红褐色毛的犬兽人从窗外爬进来,笑着对锲格说。
“他是个好人。”锲格想起拉格伦,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充满了欢喜。
“那么……你要离开这里吗?你现在也没什么病,呆在这里很无聊的,而且你还要找你的哥哥的。你的哥哥就在这附近。”犬兽开始诱劝。
“那,我们走吧。”
锲格从床上跳下来,和犬兽人一起翻窗离开那里。
◇
傍晚时分——
“为什么……”
在拉格伦回到病房的时候,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病床,瘫坐在地上自责没有看好对方。
自从锲格忘记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害怕,他害怕锲格会离开他。
他虽然在害怕着,但是,还是认为自己的爱能够让锲格想起他,就算想不起他也能重新开始。
拉格伦做出了那么多牺牲,却没能够让锲格爱上自己。
直到最后都只是像是朋友一样的。
他们可以做爱,可以一起狩猎,可以每天亲密。
但是锲格一直很陌生,直到现在都是陌生的。他的过去拉格伦一无所知,和锲格相处像是有层膜将他们彼此隔绝。
那句“有你这样的亲戚真好,阿伦”对于拉格伦来说,好似拔刀一样扎他的心,扎得他不停冒血。
也许天气是在配合他的心情,外面开始下起大雨。
“真是的……”拉格伦也忍不住去责怪这天气。
直到最后,在两人之间只剩下拉格伦一人。锲格走的时候在想什么,拉格伦完全不知道。
他都已经这么爱了,却无法知晓对方为什么会走。
他想起了过去那次的笑,那种无奈的笑。
“拉格伦,你这么强大的家伙真的愿意变得像是正常人一样的?”锲格手把手的教他做菜的时候,曾经这样问过他。
“当然,我以前那样是为了寻找幸福。我现在找到了的话,放弃也无所谓啦……”拉格伦无奈的笑笑。
这个选择对于他来说,真的很沉重。
他并不是因为爱而感到沉重的,是因为他做出的决定而感到沉重。
无论怎么样的伪装都无法让一个杀人鬼变成一个人,这本来就是一个骗局,人是骗不了自己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击打窗框的声音十分刺耳。
他有自己故意留锋利的指甲。
只要有这个他就还能杀人,他不可能放弃杀人的。
即使是被冠上鬼之名,他还是一个人。
“能够因为爱而变成正常人”这些都是骗人的。其实他是一只会杀人的,充满了杀戮欲的兽人。
不可能像是鬼一样的,也不可能像是人一样的,野兽就是野兽,遵循本能就够了。
那只狼人,锲格没能搞明白这一点,所以受伤了。
既然自己的本能需要自己杀戮,那么就开始吧。
在这一刻,他把那个为了恋人而给自己加上的枷锁粉碎了。
他的第一次人生是作为杀人鬼的顶点;第二次人生是为了爱而成为普通人的杀人者;现在,那个杀人的畜生回来了,这里是他的第三次人生第一站。
在找到自己的终点站之前他将永不止步。
在雨中,一切都会被冲淡的。
在雨声中,从医院附近的公寓里传出的声音被掩盖了。
拉格伦拿着被自己扯下的断肢走入雨幕,肯上一口回味血腥,从楼道里流下的血,汇成红色的小溪流出单元门。
在这场雨中,注定不幸的家伙放弃了原地踏步,开始继续前行。
“要等我哦。”
全身赤裸的拉格伦站在雨幕里,雨水冲淡了他为了伪装而染上的棕黄色皮毛。他原有的白色皮毛随着那层伪装的褪去而出现。
和伪装一同被冲走的,还有那些粘在他身上的血渍和碎屑,他刚刚捏碎了不计其数的头颅。
那种碎裂声让他爽得不能自已。
他快乐地向前走去,回归自己曾经的道路。
灾难正在悄悄返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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