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着我。
它胸口的白色在丛林中极为显眼,即使是我都发现了。
它是狼吗?似乎不是,它的体型太小了,大概在70左右,应该是狗吧。
可是野外怎么会有狗?虽然这里离城市还算近。
我不确定,而且它看上去很饿,它是想袭击我吗?我该怎么做?
只是在我思索的时间,它就已经向我猛冲了过来。
远超我预期的速度带来了远超我承受能力的冲击力,我转瞬之间就它扑倒,后脑撞在地上带来了强烈的眩晕感,让我险些失去意识。
随后我便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撕裂了我的脖颈,造成了剧痛,接着血液从我的动脉中喷射而出,使我在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又一次死了。
…………………………
我睁开眼,恢复了意识。
有什么东西踩在我身上,是那条狗,它正吐着舌头,看着别处,没有立刻进食。
我不确定我失去了多久意识,但是我身上的血还是热的,黏糊糊的,衣服脏了,有些不舒服,所以应该没有多久。
我得做些什么,不然我大概会死好几次。
动物的弱点,我记得是鼻子。
它也没有注意到我的醒来,所以我抬起手,握拳,猛地打在了它的鼻子上。
凄厉的尖啸划破了森林的宁静,它从来没有想过,地面上这个已经死去了生物会再度动作,被突然的伤害惊吓到了。
我趁它正混乱的瞬间,直接抬脚,踹在了它脆弱的腹部,将它蹬飞了出去,接着快速爬起,掐着它的脖子,把它拎起,按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这具身体比较消瘦,但并没有那么虚弱,甚至力量比正常成年男性还要略大一些。
我不好去从空间键里拿出刀,力气也没大到能直接扭断它的脖子,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它直接掐死,这有些费力。
只是……它在低声的呜咽。
我能看的出,它的眼里有恐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狗,而且现在的宠物狗基因都做过改良,略微提高了智力,它应该知道我是人……
哦, 我不是人。
也许我的气味跟人类类似?我不确定,我的鼻子没有那么灵敏。
它大概是太饿了,所以把我当做别的生物狩猎了。
而现在是,因为我的行为,又把我当成人类了?
它大概不会再攻击我了,但它一定程度上恢复了野性,而且刚刚杀了我一次,我说不准。
所以我该杀了它吗?我不确定。
如果我不想再死的话,我应该是最好杀了它。
但是……我不是很想亲手杀死什么生命,更何况它有一定的智慧。
低沉的呜咽声。
血从我的头发上流下,染红了视野。
它已经快死了。
血液的铁锈味钻入我的鼻腔。
算了。
我缓缓地松开了手,它没有尝试反击。
直到我完全松开了手,让它摔在地上,它才滚了两圈,站在不远处,盯着我。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它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了,说到底只是宠物狗,不是真正的掠食者。
确认了这件事,我就没有再去看它,开始关注更重要的事——我身上全是血,很难受,而且这是在丛林里,浓烈的血腥气可能会引来真正的掠食者,我必须清理一下。
这种比较全面的清理比较麻烦,尤其是在我有毛发会存血,而且清洗完需要吹干的情况下。
真的很麻烦,但必须去做。
我脱下身上的衣物,扔到一旁,从空间键中取出简易的淋浴装置,装好水挂在树上,仔细的冲洗着我身上血液。
温热的水顺着我的耳与吻流下,渗入我的毛发,与已经冷下来的血液混合,冲刷出淡淡的腥气,被微风裹挟,飘向远方。
气温不算低,但水比较热,被风吹着,有些冷。
我打了个哆嗦,向四周望去,发现它还在不远处,只不过似乎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我便没有在意,专注于我的毛发。
这花了我很长时间,尽管我已经尽可能的快些,但当我处理完血液衣物与我自己的毛发时,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了,我只能匆忙找了附近一个适合安营的地方,搭好帐篷,生好了篝火,准备晚饭,度过夜晚。
当我的咖喱快要熟了的时候,那只狗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远远的看着我,眼睛在夜色的笼罩下,闪着幽幽的绿光。
它一直在远远的跟着我,从我放走它之后就一直在了,只不过它没有掩藏自己的身形,很明显并不想攻击我,所以我也没想理会它,而此时它走到了我的面前,它想做什么?我不确定。
哦,对了,它似乎很饿。
也对,作为宠物,它的捕食技巧技巧应该很差,所以会这么瘦,那它是觉得我是人类,想找我要食物吗?应该是,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它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该喂它吗?我不知道。
如果我不喂它的话,它会死吗?应该不会,也许之后会。如果我喂它会发生什么?它可能会一直跟着我,按照宠物的习性来说。
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
对于我的旅途,对于世界的终结,对于一切的因由。
我只需要找到我存在的理由,除此之外……
空灵的海风,咸湿的空气。
不,不对。
我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将我的精神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洞边缘拉回来。
我又险些坠入虚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我感到我的精神在弥消,渐渐的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如同前数,如同过往。
在我还未知晓我为何出现之前。
所以我该尝试去遵从我身体中的那些倾向,那些人性,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也为了追寻那些光球,寻找我存在的理由,我之前想到过的。
我闭了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伸入空间键。
我没带狗粮这种东西,但是它有过捕猎行为,应该能吃生肉。
想着,我从空间键中取出不大的一块牛肉,放在身前。
它没有走上来吃。
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它杀了我一次,我差点杀了它。
过了一会,直到我的咖喱已经熟了,它才慢慢的放下戒心,走到那块肉旁,嗅了嗅,扒拉两下,开始撕扯,进食。
我没有再看它,我饿了,而且咖喱已经熟了,所以我擦了擦拿肉的手,盛了一盘咖喱和米饭,开始吃晚饭。
咖喱有些辣,当我打算拿点水喝的时候,它已经把那块肉吃完了,趴在一旁,舔着嘴角,静静的看着我,我没有在意,喝了点水,继续吃着咖喱。
夜晚的森林静悄悄的,不过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死寂,真正的死寂,所以反倒显得森林中更有些生气。
不过也仅是显得而已,我很少能听到别的声音。
我又闲了下来,在吃完饭,把东西都收拾了之后。
正当我坐在帐篷前,思考要做些什么时,那只狗又走了上来,站到我的旁边。
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它似乎想亲近我,对我示好,我该做些什么?
它看见我无动于衷,又往前错了错,俯低了头。
我该做出尝试。
所以我伸出了手,落在它的头上,指尖深入它体表的细毛,毛发与毛发交错,发出轻微的声响。
它的毛发与我的不同,有粗细两种,体温要比我的高一些,而且皮肤也与我的质感完全不同,毕竟是另一种生物。
但……这感觉还不错。
很暖和。
我闭上了眼,缓缓地抚摸着它的头顶,感受着热量在体表间传递。
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我身边,在心跳,在呼吸。
这个世界空旷,死寂,冰冷,但它不是。
它是实体,鲜活,温暖,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现在,应该算是我的所有物。
这让我感到有些心安,它的温度是我的。
想到这里,我把手挪到它的腹部,用力,它也顺从的抬了抬身体,让我抱起它,放在了我的腿上。
庞大,温暖,但是很难闻。
它大概很久没有洗澡了,我刚洗过,还换了新的衣服。
但他是我的东西。
我躺了下来,让它趴在了我的身上。
有些沉,有什么东西膈到了我,但是……很柔软,很暖和。
另一个生命的呼吸。
它是我的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