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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02｜敘事邊緣・廢棄網咖《G-Host Net》】

  鐵門被關上的瞬間，整條巷道像被抽掉所有色彩。

  外界喧囂被隔絕，剩下腳步壓在塵土上的細聲。

  霓虹燈殘剩的 LED 閃爍一下，像臨終的眼睛。

  光電傘蜥停在巷口，側頭看向伊布與皮卡丘。

  「走到這裡，我的任務就結束了。密語只能送到門口。」

  尾端光源一閃，整隻蜥蜴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敘事的跳躍已經完成。

  斑駁的老廣告貼在門板，字跡像被時代刮掉一半：

  《G-Host Net：插件、虛擬、連線任你打》

  《包台十小時送兩小時・附贈飲料一杯》

  像是某段早已被剪掉的時代痕跡。

  楊士南伸出爪子，推開半掩的門。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06｜G-Host Net．1F】

  門軸「嘎」的一聲，像在人類耳膜裡插進生鏽鐵釘。

  空調壞死的空氣混著霉味、燒焦電線味、灰塵。

  CRT 堆得像墳場。

  某段旋律幽幽飄來。

  有東西在哼「布拉姆斯搖籃曲」

  趙雷寒毛倒豎。

  士南的耳朵則往那方向微微傾過去。

  突然，旋律斷掉。

  陰影裡有誰站起來。

  金屬在昏黃光線中反射出冰冷光點。

  「咔。」

  槍上膛的聲音刺穿整間廢墟。

  一隻小火龍從陰影裡走出。

  過瘦、鱗片暗紅、眼神像長期不休眠的霓虹狼。

  尾焰微黃，像一口快被掐熄的燭火。

  手裡的 Glock 指著楊士南。

  準度精準得不像一隻手在顫的火龍。

  🦎拜特 Byte（沙啞）：「……報上名來。」

  趙雷瞳孔縮起，像一瞬間被推進成千上百段不同的事件記憶。

  士南深吸氣，向槍口走近。

  🦊楊士南（平靜）：「……是我。士南。」

  火龍的呼吸在半秒內整個停住。

  槍口往下垂了一寸。

  🦎拜特（像不敢相信）：「……你真的……來了……？」

  他全身力氣像在那一瞬間被抽乾。

  Glock 掉地的聲音清脆得像破碎的事實。

  拜特扶著 CRT 塔邊角，幾乎跪倒。

  尾焰劇烈跳了一下又縮到只剩一點火光。

  🦎拜特（痛得捂住頭）：

  「我……現在是完全的『敘事化』狀態……

  我不知道外面……不知道那些幫我做斷點的人……

  有沒有成功……有沒有活著……」

  思緒被強行格式化一般，他的呼吸斷斷續續。

  🦎拜特（艱難）：

  「只要我回到敘事……

  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碰不到……

  我只能躲……躲在這裡……

  像個被寫成背景的……爛NPC……」

  尾焰的光搖得發狂，他抬起眼，聲音像砂紙：

  🦎拜特：

  「我不是神……不是超能力者……

  我只是一個寫程式的爛駭客……我……只是……」

  士南上前，用爪子把槍踢遠。

  沒有說教，只是坐在他旁邊。

  🦊楊士南（輕聲）：「我來了。你不需要再獨自承受。」

  拜特闔眼，肩膀像終於鬆了。

  十年的暗沉壓力在此刻短暫鬆脫。

  他舉起尾焰，照亮掉漆的牆面。

  光影拉出一條極瘦、孤寂的火龍輪廓。

  🦎拜特（低聲）：「跟我來。不要碰牆……也別盯太久。」

  他帶路下去，腳步聲沿著螺旋梯往深處敲出節奏。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12｜G-Host Net．B1】

  越往下，氣溫越像被調到冬季冷藏。

  四周的牆被 CRT 鋪滿，一台台關著電，像蒙灰的眼睛。

  🦊楊士南（壓低聲）：「這些螢幕……是用來？」

  🦎拜特（淡淡）：「讓看著我的人，看不見你們。」

  🦎拜特：

  「更上面的觀測器靠光線、影像、敘事推演來定位角色。

  CRT 會製造磁偏噪訊。

  會讓它們看到的畫面變成無效讀取。」

  螢幕中的反射全部被扭曲：

  耳朵變形、影子被拉長、眼睛像被拖影。

  🐭趙雷（吞口水）：「『更上面』……到底是誰？政府？公司？」

  拜特停下。

  尾焰映在他眼底，使那一抹疲憊的鋒芒更尖。

  🦎拜特（慢慢）：「不是政府。不是公司。不是你們能理解的任何層級。」

  🦎拜特：「更上面，是一個……『剪輯室』。」

  整個空間瞬間像被抽走了聲音。

  🦊楊士南（皺眉）：「……你是說，他們在寫劇本？」

  🦎拜特（苦笑）：「劇本？不。他們決定的是你的存在方式。」

  士南的尾巴整條炸開。

  🦎拜特（繼續走）：「主角反派、誰活誰死、事件順序、哪裡渲染、哪裡留白……」

  🦎拜特（冷）：「你以為的命運，只是他們的排程檔案。」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14｜G-Host Net．B3】

  樓梯斷成兩截。拜特直接跳下去。

  尾焰一閃，照亮一扇滿是刀痕與焊點的金屬門。

  像是從世界本體強行割下的一塊。

  🦎拜特：「這裡之下，就是我真正藏身的地方。」

  🐭趙雷：「欸……那更上面不知道這裡？」

  🦎拜特（短促嘆氣）：

  「他們知道一樓。知道地下一樓。

  但地下三樓……是我在敘事外挖的洞。

  敘事系統不會渲染不存在的房間。」

  🦊楊士南（輕聲）：「……所以你住在『不被渲染』的空間。」

  拜特推開門。

  裡面像一顆被剝開的 CPU：

  焊接台、破塑膠殼、散熱片、裸主機板、碎玻璃。

  像用電子垃圾拼成的要塞。

  拜特坐在中央的主機旁。

  那主機沒有外殼，也沒有 UI，只吐出 HEX 與 opcode。

  🐭趙雷（震驚）：「你靠這些……對抗更上面？」

  拜特搖頭。他按下一個焊接鈕。

  布拉姆斯搖籃曲的第一音符響起。

  房間瞬間失重、無主、與敘事剝離。

  🦎拜特（輕）：「這首歌，是我的敘事錨點。它讓我得以存在於故事外。」

  他抬眼，看向士南。

  尾焰像一段快被說出口的秘密。

  🦎拜特（低聲、十年壓抑的釋放）：「更上面找到錨點。我沒時間，所以叫你來。」

  🦊楊士南（深吸氣）：「為什麼是我？」

  拜特沉默許久。

  🦎拜特（像把真相推過深淵）：「因為你是這部劇的主視角。」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32｜G-Host Net．B3】

  趙雷環視房間。

  一張塌得像陷入地層的折疊床；

  桌緣放著喝到一半、早已回溫變苦的冷奶茶；

  地板散著小火龍乾糧，像是隨手丟落、半夜吃到睡著的模樣。

  一本破損到書脊快斷掉的《敘事學》；

  一袋洗過但沾著潮氣、乾不了的被單，靜靜躺在角落。

  不是基地。不是據點。

  這裡是一隻被鏡頭逐出的孩子，

  靠著一把廢鐵和幾瓶飲料，挖出的避難洞穴。

  空氣沉得像有重量。

  🦊楊士南（緊繃）：「……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你知道我是『主視角』？」

  拜特停下手。

  轉過身時，那對藍色龍瞳像是穿透CRT噪訊、直直落在他身上。

  🦎拜特（嘴角揚起淡淡的疲憊笑）：「我不是『知道』。我是『查出來』的。」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老舊資料夾。

  封面泛黃，角落被磨出羽毛邊。

  他很慎重地，把它放到桌上。

  🦎拜特（淡淡）：「這要從十年前說起。」

  士南和趙雷互看一眼。

  兩隻寶可夢走近桌前，拉椅子坐下；

  士南的尾巴卷到椅腳下，像是下意識地防禦。

  拜特翻開資料夾。

  裡面是老舊印表紙、泛黃筆記、幾張掉色的數據圖。

  每一頁像是被時間碾過，卻仍殘留下某些不得被看見的真相。

  🦎拜特（平靜）：「十年前，我還是大學生。跟我哥一起研究……世界的本質。」

  他用爪子指著一張球形模型。

  旁邊是一串不規則的運算碼，看起來不像任何正常研究會產出的東西。

  🦎拜特（停了一秒）：「我們的結論是。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房間的空氣像瞬間落到零度。

  🦊楊士南（心跳急促）：「你是什麼意思？」

  拜特吸氣，像是要把十年的噩夢一次說完。

  🦎拜特：「我們的研究從一個老問題開始：如果現實是一齣戲。那麼誰是主角？誰是配角？誰……根本不會被寫進劇本？」

  他敲了敲旁邊那座硬碟塔，像敲著一座沉睡的棺材。

  🦎拜特（低聲）：「這裡存著我們全部的研究。而最關鍵的，是……我們在某個系統模擬中抓到一段標識碼。」

  🦊楊士南（喉嚨發乾）：「什麼標識碼……？」

  拜特沒有馬上回答。

  他移動滑鼠，叫出某個壓縮檔。

  螢幕閃過雜訊後，跳出一行字：【Simulation ID: YANG_SHINAN_AF104】

  世界瞬間像被關成黑白。

  🦊楊士南（瞳孔收縮）：「……那是我的名字。」

  拜特滑動滑鼠，另一份文件彈出。

  是十年前，高度機密的模擬紀錄。

  🦎拜特：「沒錯。我們判斷這個『YANG_SHINAN』是故事的主角。

  但那時候你還沒有進入故事。

  意思是……我們所有人都活在一個『等待主角進場』的預處理階段。」

  士南的尾巴瞬間炸毛。

  🦊楊士南（顫抖）：「但我……我是被一輛油罐車撞死才轉生到這裡……」

  拜特的眼神變得銳到像刀。

  🦎拜特（緩緩）：「你真的相信那場車禍？還是……有人需要你『以為』你死了，好讓你乖乖進入他們準備好的戲？」

  一句話，像鐵鎚砸進胸口。

  士南的心跳爆成耳鳴。

  🦊楊士南（聲音破掉）：「……我……真的死過嗎？」

  拜特按下鍵盤。數據流、模擬時間線、敘事參數全跳上螢幕。

  🦎拜特（低聲）：「我和我哥追查到『更上面』的檔案庫後……找到了原始劇本。」

  螢幕跳出封面。

  是滑稽、輕佻、像低成本動畫封面的字體。

  《膽小伊布的異世界奮鬥荒謬搞笑喜劇》

  房間瞬間死寂。

  士南的耳朵整個垂下去。

  趙雷的眼神像快電到當機。

  在完全的沉默裡，拜特補上一句：

  🦎拜特（冷淡又悲哀）：「這，就是更上面要你演的角色。」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44｜G-Host Net．B3】

  螢幕的亮光在廢墟般的地下室裡跳動。

  拜特打開那份被標註為 「原始敘事草稿」 的資料夾。

  文件被分成多個章節，有的還附註奇怪的製作要求：

  【建議加入更可愛的表情】

  【需要更多反差萌元素】

  【伊布應在此處摔倒】

  【插入搞笑配樂】

  【這裡可加入友情主題歌曲】

  下一秒，第一章的內容跳上螢幕。

  全場安靜到只能聽到老舊散熱風扇鉸煉般的喘息聲。

  🦊楊士南（呆住）：「……這是……什麼？」

  拜特沒有說話，只按了下一頁。

  【第一話：膽小伊布誤闖異世界】

  「哇哇哇！我在哪裡呀——！」

  （特寫：伊布驚恐放大眼）

  （建議：加入摔跤畫面與煙霧效果）

  伊布在新世界裡跌倒三次，撞到路人一次，

  最後被一隻過於熱心的皮卡丘收留。

  「我肚子餓餓……可以吃飯飯嗎？」

  （旁白：真是隻膽小又可愛的小伊布！）

  趙雷眼角抽動。

  🐭趙雷（震驚）：「欸欸欸……這是在羞辱誰……？」

  拜特點下一頁。

  【第二話：伊布的新朋友大冒險】

  伊布被一群頑皮的壞寶可夢欺負，哭著逃到巷子裡。

  「嗚嗚……人家只是想交朋友啦……」

  結果出現一隻打扮浮誇的怪力，用魔術把壞蛋全趕跑，並對伊布說出罐頭式台詞。

  「別怕！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最強後盾！」

  最後以一段友情舞蹈收尾。

  （建議：結局加上友情大合照）

  楊士南的尾巴僵到不能動。

  🦊楊士南（崩潰）：「……我、我哪有這樣講話！？

  誰會講『人家只是想交朋友』！？」

  趙雷捂著臉，覺得快吐了。

  拜特沉默地點到另一章。

  這一章標題看起來像嘲諷生命的侮辱。

  【第三話：伊布學會新生活知識】

  今天的主題是學會如何整理房間！

  伊布把梳子分類錯誤，

  把毛刷折成奇怪的形狀，

  倒垃圾時不小心把自己絆倒。

  「哇哇！這個世界的生活技術好難呀！」

  結果最後在皮卡丘與妙蛙種子的幫忙下，

  他成功把房間整理好，並「學到新知識」：

  「原來垃圾要分類！今天也長知識了！耶！」

  （建議：插入喜感背景音）

  🦊楊士南（沉默 3 秒）

  🦊楊士南（捶桌）：「耶你媽啦！」

  CRT 被震得「噠噠」作響。

  🐭趙雷（臉黑）：「兄弟……這個世界真的差點讓你變成……卡通吉祥物。」

  拜特深吸一口氣，滑到更後面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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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話：伊布挑戰打工新生活】

  伊布到便利商店打工。

  搞砸咖啡機、把貨品擺錯位置、嚇到客人。

  最後所有人一起幫他重新整理，並告訴他「沒關係，大家都是從不熟練開始！」

  以大圈抱抱作結。

  🦊楊士南（額角青筋）：「……我……真的差點被寫成……那種、那種……那種噁心的治癒系弱智角色？」

  拜特合上資料夾。

  整個地下三樓沉進一片可怕的靜默。

  尾焰在黑暗裡微微跳動，把拜特的臉映得銳利又疲憊。

  他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

  🦎拜特：「這份劇本只是世界的『預設版』。

  你本來會活得像幼兒節目吉祥物，被推著交朋友、學知識、犯蠢、再被原諒。

  永遠不會成長，也永遠不會真正承受痛苦……因為你不是角色。你是商品。」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1:59｜G-Host Net．B3】

  🦊 楊士南（顫抖）：「……那我現在的故事呢……？兇手……是怎麼出現的？」

  廢墟般的地下室安靜到能聽見電容器細微的鳴叫。

  拜特的尾焰收成一點，黯淡得像要熄滅。

  🦎拜特（抬眼，聲音冷得像被焚過的灰）：「……『兇手』，其實是我哥。」

  空氣瞬間被抽走。

  🐭 趙雷：「什、什麼？」

  🦊 楊士南（瞳孔收縮）：「你哥……？」

  拜特沒立刻回答，只把手伸向旁邊的硬碟塔。

  他的指尖像是在摸某種遺骸。

  尾焰微微顫動。

  🦎拜特（壓低聲音）：「十年前，是我們先查到這個世界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我哥比我更早注意到。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替九環市『決定故事』。」

  拜特翻開另一份檔案。

  封面刺眼、俗氣、像卡通節目雜誌：

  《偵探伊布的怪奇異世界檔案簿》

  那是另一個版本的「你的人生」。

  🦎拜特（苦笑）：「等我們察覺自己的研究被監視後……更上面立刻做出反應。」

  🦊楊士南：「……立刻？」

  🦎拜特：「他們把我哥寫進『新劇本』。第一個反派。一個……可以被殺死的東西。」

  拜特翻到某一頁。

  螢幕跳出簡短到侮辱般的敘事腳本：

  【角色代號：ARON_032】

  【身分：無名暴力犯】

  【登場目標：襯托主角的正義形象】

  【死亡方式：拒捕，被擊斃】

  【台詞數量：1】

  台詞：「該死。」

  🐭 趙雷（全身發冷）：「這……這不是角色……這是……要他去死。」

  🦎 拜特（點頭，語氣像被刀片刮過）：「他們把我哥寫成一個可隨時替換的垃圾 NPC。殺沒有人會問為什麼的那種。殺死後還能讓主角光環更亮的那種。」

  拜特喉頭動了動，像是在忍一聲被掐住的嘶吼。

  🦎拜特（沙啞的低語）：「我哥……是調查世界的第一個人。他是我所有勇氣的來源。

  他是我崇拜的對象。」

  尾焰忽然跳了一下，又像被無形之手捏回去。

  「結果……他被更上面改寫成一個……只會說『該死』然後被槍斃的角色。」

  🦊楊士南（心臟揪緊）：「……那『兇手』事件……」

  拜特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像玻璃割喉的氣。

  🦎拜特：「我哥發現自己被寫進劇本。發現自己『必須』當反派。他無法接受。所以他做了所有你能想到的唯一反抗方式。」

  🦊楊士南（幾乎喉頭發不出聲）：「……非敘事化。」

  🦎 拜特（點頭）：「對。他把自己從故事裡『拔掉』。讓敘事無法強迫他演戲。」

  地下三樓的空氣此刻像被寒霜覆蓋。

  🦎拜特（眼神痛到流血似的）：「可是劇本沒有因此改變。他還是被標記為『兇手』。

  只是……在『非敘事』狀態下犯案，造成劇情無法預測、扭曲、偏離軌道。」

  他抬頭，看著士南。

  尾焰像虛弱的小心跳。

  🦎拜特：「當你遇到他時……他已經是被劇本逼瘋、被世界折斷、被人當成工具寫死的影子。」

  🐭趙雷（喉結抖動）：「所以……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不想被當垃圾寫死。」

  拜特緩緩閉上眼睛。

  🦎拜特（幾乎無聲）：「我哥哥……是世界上第一個不接受自己角色的人。」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2:11｜G-Host Net．B3】

  廢墟深處的冷空氣像沉積十年的灰燼。

  拜特背對著兩獸，尾焰在金屬殘片間跳動，投射出一個顫抖的剪影。

  他終於再次開口。

  🦎 拜特（壓低）：「……我哥在『非敘事化』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拜特伸出爪子，輕輕敲著桌上的硬碟塔，像是在敲某個曾經溫暖、如今只剩殘響的存在。

  🦎拜特（模仿哥哥的語氣）：「『如果更上面要我死……那我寧願死在你手裡。』」

  這句話掉在空間裡，像沉重的鐵塊砸進胸腔。

  🐭趙雷（呼吸停住）：「……你哥……叫你殺他？」

  拜特苦笑。

  那不是諷刺的笑，也不是反抗的笑……

  而是十年來已經哭乾、連悲傷都變成鐵銹的笑。

  🦎拜特（喉嚨像被割過）：「他知道劇本會逼他死。他知道自己早晚被寫成『為主角鋪路的屍體』。他不想被那些看不見的手操控，所以……如果結局是死亡，他希望由我結束。」

  拜特的肩膀緊繃得像要斷裂。

  🦎拜特：「我用了十年……打造藏身處、備份資料、改寫跳躍規則、準備對抗更上面可能發動的任何一種刪除程序。」

  金屬牆面反射著他赤紅的眼。

  🦎拜特（低沉）：「我為『他死』做了所有準備。我從來沒想過他有機會『活』。」

  拜特抬起頭，看向楊士南。

  那眼神像是看著某個不可能存在的奇蹟。

  🦎拜特（幾乎失語）：「但你……辦到了。」

  🦊楊士南（耳朵一抖）：「我……？」

  拜特深吸一口連尾焰都扭曲的氣。

  🦎拜特（指著他）：「你才剛學會『敘事錨點』是什麼……你才剛知道故事可以被改寫……就用同樣的方法，把我哥送回了『陰影』。」

  他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有震驚、感激，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拜特：「士南，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把一個被寫死的角色……從死亡劇本裡『抽出去』。」

  🦊楊士南：「我只是想救他……」

  拜特搖頭。

  🦎拜特（低聲但堅定）：「那不是『救』。那是重新定義他的存在方式。」

  這句話讓整個地下三樓像被拉入真空。

  🦊楊士南（呼吸亂了）：「我……我不是什麼英雄……我只是……」

  🦎拜特（苦笑，搖頭）：「你不是英雄。你只是做你認為『對』的事。」

  拜特沉默了一下，然後轉回他的電腦屏幕，爪子快速敲打著鍵盤。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2:22｜G-Host Net．B3】

  拜特突然抬起頭。

  🦎拜特：「你們還記得萬聖節前一天的大停電嗎？」

  🐭趙雷（摳耳朵）：「當然記得。整座九環市像被塞進棺材裡。結果我們家來了一群借光取暖的傢伙，差點以為自己在開家庭演唱會。」

  拜特的尾焰忽明忽暗。

  🦎拜特（冷冽）：「那場停電……不是意外。」

  🐭趙雷（一愣）：「不是意外？你是說……有人刻意？」

  拜特沒有答話，而是敲擊鍵盤。

  螢幕跳出一段凌亂卻恐怖一致的程序監測紀錄。

  像心電圖，但那心臟已經被人工撕掉。

  🦎拜特（淡淡）：「那是『更上面』在更新『劇本』系統。最暴力的一種。」

  🐭趙雷：「……更新？」

  🦎拜特：「我已經無法再解讀新劇本了。十年來我靠古老漏洞、靠預讀、靠殘留的排程紀錄……但現在，我什麼都看不到。」

  拜特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聲音乾得像骨頭。

  🦎拜特：「劇本會記錄你的所有行動軌跡：你何時上班、何時走神、何時遇到朋友、何時差點死掉。未來事件會被持續寫入。」

  拜特抬眼，龍瞳偏著昏黃。

  🦎拜特（冷沉）：「但現在，他們封鎖了所有可竊取的路徑。我無法再查到『未來』。也就是下一個會被寫死的是誰，我不知道了。甚至連他們自己都無法預測。」

  這句話像砸在鋼板上的拳頭。

  楊士南的心神被震得一片空白，爪墊都微微出汗。

  🦊士南（喃喃）：「……連他們自己也失控？」

  🐭趙雷（試圖緩和，但尾巴吱吱作響）：「嘿！生活本來就不該被寫死啦。哪有人想整天照劇本活的？這樣不是很好？」

  🦊士南（無力）：「但……如果毫無預警有人死……我們要怎麼反制？」

  拜特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個終於走到迷宮核心的人。

  🦎拜特（平靜）：「趙雷說得沒錯。」

  空氣頓時像被釘住。

  士南抬起耳朵，卻沒完全抬起頭。

  拜特走到房間中央，尾焰在金屬壁面上鋪出一圈扭曲光影。

  🦎拜特（慢慢）：「未來……本來就不該被寫死。」

  🦊士南愣住了。

  🦎拜特（平靜得殘酷）：「想想看。如果你的未來早就被人寫好：你會愛誰、會失去誰、你哪天死、哪天哭、哪天笑……那你還活著做什麼？」

  這問題像是有人把刀架在士南的意識中線。

  他的呼吸停住、尾巴貼緊椅腳、心臟亂跳。

  他一直在追尋世界的真相、自己的來歷、為何來到這裡……但

  🦊士南（聲音細得像要斷）：「如果……真相告訴我，我的一切早就被設定好……那……我現在的感情……算什麼？」

  他想反駁，卻反而陷進更深的黑暗。

  如果一切被寫好，那他和趙雷的友情是真的嗎？

  和流霆吵架的煩惱是真的嗎？

  與布雷頓的尷尬、賣場瑣事的疲憊、深夜孤獨的感受

  這些全都是「台詞」嗎？

  他突然覺得胃像被一隻手捏住。

  拜特看著他，沒有同情，只有誠實。

  🦎拜特（輕嘆）：「我躲了十年，不讓自己被寫進畫面，就是為了保有一點……選擇。但從今天起，我沒得選了。為了協助你們，為了讓這個世界的所有角色不再被剪輯室操控……我必須站到敘事裡來。」

  士南緩緩抬頭。

  🦊士南（幾乎是自言自語）：「……不照劇本演出……那才叫自由？」

  拜特嘴角揚起一個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拜特（輕笑）：「我不是你的導師。這問題只有主視角自己能回答。」

  士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從未真正感受過原來自己擁有「主角」的重量。

  那不是特別。是枷鎖。也是武器。

  拜特走近他，壓低聲音。

  🦎拜特（最後一擊）：「你想知道真相？那就自己寫一個。」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2:43｜G-Host Net．B3】

  布拉姆斯的搖籃曲再度響起。

  旋律細緻、脆弱，像在金屬空間裡找不到立足點。

  工作臺上，一隻📱黑色手機震動著，款式與先前那支「送給楊士南」的幾乎一致。

  拜特拿起來接聽。

  🦎拜特（低沉）：「沒錯，是我。就是今天。」

  📞女聲：「所以……計畫開始了？」

  🦎拜特：「妳明白。只要我回到敘事，他們就會追殺我。我們沒有退路。」

  📞女聲：「你希望我怎麼做？」

  拜特沉默了一秒。

  尾焰微微抖了一下，像在壓抑某種失重感。

  🦎拜特：「到G-Host。現在。我需要妳的手。」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

  像有人在深呼吸，也像有人在重新做一個無法回頭的決定。

  然後電話掛斷。

  拜特把新的📱黑盒子手機遞給兩隻寶可夢。

  這支沒有任何鈴聲、沒有任何 UI，就像「不存在」。

  🦊士南（困惑）：「剛才那個……是誰？」

  🦎拜特：「秘密幫手之一。我回歸敘事的瞬間，他們都會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同一條火線上……自然而然會到這裡。」

  他說的語氣，就像早已做好被追獵的覺悟。

  拜特把手槍從桌角拿起，熟練地上膛。

  🦎拜特：「走吧。我要把你們安全送出這座盲區。」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2:56｜G-Host Net．F1】

  一樓的空氣比地下更冷，像被掏空的肺。

  昏暗角落有東西動了一下。

  🦌詭角鹿「幽蹄」從黑暗裡走出，蹄尖落地卻沒有半點聲響。

  她的眼神在弱光中帶著一種冷靜的算計。

  看得出來，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一陣子。

  🦌幽蹄（碎念）：「都過那麼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你是誰。」

  她瞄向士南和趙雷，目光像掃描器。

  🦌幽蹄（懷疑）：「我記憶裡沒他們。新成員？為什麼能直接見你？」

  拜特抬眼。那是一種「別逼我重申規矩」的眼神。

  🦎拜特（冰冷）：「幽蹄。我們已經說好不查彼此的來歷。」

  幽蹄聳肩。

  🦌幽蹄（淡淡）：「好吧。我就當你帶了兩個不該被解釋的 VIP。」

  然後她的視線留在士南的耳朵上停了一秒。

  像是察覺他身上有某種更高層次的「標記」。

  拜特看向兩隻寶可夢。

  🦎拜特：「她是幽蹄。我最可靠的線路之一。她會把你們安全送出去。」

  🦊士南想問的話堆滿喉嚨，卻卡住。

  🐭趙雷（反而代替他）：「有什麼要我帶給流霆的話嗎？」

  拜特停下來，認真想了幾秒。

  他的尾焰在地面畫出一條小小的橘紅色弧光。

  🦎拜特（遲疑）：「『可以的話……叫他私下聯絡我。』我不想把他捲進來……但情勢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士南靜靜地站著。爪墊摩擦黑手機的邊角，一陣冰涼的觸感一直延伸到他心口。

  他的腦袋還在運轉：劇本、更上面、兇手、拜特、十年研究、主視角、自由、死亡

  一切像被拉到破裂邊緣。

  他抬起頭。

  🦊楊士南（壓穩情緒）：「拜特。」

  🦎拜特：「嗯？」

  🦊楊士南（正色）：「我跟你一樣……討厭被劇本操弄。既然你願意從躲藏十年的陰影裡走出來，那我也不會逃。不管這場仗會變成什麼樣，我都會站著。」

  空氣沉住了一瞬。

  拜特盯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英雄式的讚賞，也沒有感動。

  反而像是在評估

  評估「這隻伊布能不能真正撼動劇本」。

  尾焰輕輕跳起一道幾乎看不出的亮光。

  🦎拜特（薄笑）：「……」

  他沒有說「好」。

  也沒有說「不」。

  但那抹微笑足以讓地下空間的空氣熱了一分。

  🦌幽蹄（輕聲）：「走吧。」

  趙雷低頭，看了一眼黑盒子的啞光外殼，又看向拜特。

  像是還有什麼想問，卻終究沒問。

  他吐出一口短短的氣，跟著幽蹄走進出口的陰影。

  士南最後看了拜特一眼。

  那一眼裡有恐懼，也有選擇。

  然後他把黑盒子收進背包，踏入黑暗的走廊。

  他沒有回頭。

  拜特也沒有讓他回頭。

  尾焰輕輕一動。

  像是在默默說：「從這刻起，你不是被寫的角色了。」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3:12｜敘事邊緣】

  幽蹄額間的黑珠微微亮起。

  一道像月影般薄、像皮膚呼吸般細緻的能量層從她的身軀向外擴散。

  瞬間，世界像被按下「靜音」。

  三隻寶可夢從敘事線條上被擦掉，成為現實中的盲點。

  🦌幽蹄（冷靜到像沒情緒）：「好了。匿蹤屏障開啟。在這狀態下，沒有任何監聽器能讀取到你們的存在。說吧，你們的目的地？」

  🐭趙雷（響亮、不拖泥帶水）：「交融區松茸街的……星戀花園。」

  🦊士南（偏頭）：「星戀花園？」

  🐭趙雷（補充）：「嗯。想去那裡……歇一下。」

  士南沒再追問。

  經歷了拜特的真相轟炸，他的腦袋像被劇本狠狠捏了一把，依舊發麻。

  🦌幽蹄（半瞇眼）：「不直接回家？」

  🐭趙雷：「不想回去。現在回去只會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不如找個地方坐坐……把腦袋洗一洗。」

  幽蹄沒有評論。

  她只是輕輕點頭。那是一種「你不說，我也不會問」的默契。

  她步伐輕盈，像踩在敘事之外的影子。

  匿蹤屏障微微震動，他們穿過敘事邊緣，重新回到九環市。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3:12｜松茸街】

  深夜的九環市依舊亮得像不願睡去的機械之城。

  潮濕的空氣讓霓虹燈化成水色的暈光，街角的小店仍亮著微弱的音樂。

  而在匿蹤屏障之內的三隻寶可夢像幽靈般行走在城市裡，被看不見，也不會被記錄。

  🦌幽蹄（忽然淡淡開口）：「我也是剛才才想起……拜特究竟是誰。」

  🦊楊士南（微微側頭）：「記憶……被封存？」

  🦌幽蹄（蹄尖踏過石磚）：「更像被塞在抽屜裡。不該被敘事提起的記憶，全都凍住了。直到他回歸敘事的那一刻，抽屜被打開。我才發現，原來我曾與他合作過。」

  🐭趙雷（表情微妙）：「……所以你們其實早認識？」

  🦌幽蹄（微笑得像看破紅塵）：「所有跟拜特合作過的寶可夢只知道『L』的代號，我們在他現身前都不清楚自己涉入多深。」

  士南垂下眼。

  他聽得出來幽蹄並非苦澀，而是習慣了。

  🦊楊士南（喃喃）：「拜特……跟他哥不同。他不是逃避演出，而是拒絕演出。」

  🦌幽蹄（懶懶）：「我不清楚你們和他的牽連，也不打算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下場都不太好。」

  🐭趙雷（苦笑）：「人生如戲，這句話在你們嘴裡聽起來……有點太真實了。」

  幽蹄笑出一聲極輕的鼻息。

  秋夜的風從高樓縫隙滑過，霓虹像被揉碎的星子。

  🦌幽蹄（低語）：「你們的目的地到了。」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3:32｜松茸街．星戀花園】

  公園的階梯蜿蜒向上。

  夜空深邃到像能把靈魂吸進去，星光顫動。

  小徑兩旁的燈光低低亮著，只為了不打擾夜色。

  兩隻寶可夢走上長椅，並肩坐下。

  城市的喧鬧在此處變成遠方的背景噪音。

  士南縮著爪子，尾巴捲起。

  趙雷躺著，雙手枕在腦後，尾巴懶得動。

  一陣靜默。

  🦊士南（輕聲）：「為什麼來這裡？」

  趙雷盯著星空，很久才開口。

  🐭趙雷（帶著舊傷的語氣）：「十幾年前……我和流霆十六歲時逃家。剛到九環市，身上快沒錢，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晚上就睡在這裡。」

  士南看向他的側臉。

  街燈在他眼底映出一層光，但卻照不亮深處的某種陰影。

  🐭趙雷（淡淡）：「那時的日子……很窄。我們不知道明天去哪、會遇到什麼、會不會被趕走……所以我們經常就這樣躺在這裡。看著天空……想像明天會不會好一點。」

  他語氣輕，可每個字都有重量。

  士南腦中浮出畫面：

  兩個青少年蜷縮在紙箱裡、彼此靠著取暖、用眼睛抓著天空祈求下一個早晨。

  🦊士南（輕聲）：「……那時的你們，也在找答案嗎？」

  趙雷閉上眼。

  尾巴動了一下，但沒有揮。

  🐭趙雷（輕輕吐出一口氣）：「今天……我又回到這裡了，心情就像當年一樣。

  他的尾巴輕輕甩動了一下：「士南，你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覺？」

  楊士南沉默了。

  他緩緩地收回目光，重新仰望夜空，繁星依舊璀璨。

  銀河在遠方若隱若現，內心翻湧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對於來世的疑惑，對於自己存在意義的困惑。對於未來的未知，以及對於過去的遺忘。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模擬的，那麼他的未來是否早已被寫好？

  他是否真的擁有選擇的權利？

  但此刻他與趙雷並肩躺在這片夜空之下。

  微風吹拂著他們的皮毛，星光閃爍在遙遠的高空。而這一切至少現在是真實的。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一06:00｜交融區邊界・某處臨時據點】

  天還沒亮透。

  黎明像被人從城市外圍慢慢往裡面拖，一層冰冷的灰鋪在九環市上空。

  這棟廢棄樓房外牆布滿舊廣告與塗鴉，唯一的燈光從三樓某扇被黑布遮住的窗縫滲出。

  像一顆不願熄滅、卻又不敢太亮的心臟。

  簡陋的客廳被臨時改裝成作戰室。

  地圖、監視照片、資料夾堆滿桌面，牆上貼著紅線串起的關係圖。

  🐕‍🦺岩目靠在牆邊，雙臂抱胸，紅褐色的眼底一夜未眠的血絲還沒退。

  🐺黑瀨蹲在桌旁，目光來回掃過資料，尾端火焰微弱得幾乎只剩餘燼。

  🐕阿源趴在破沙發上打呵欠，耳朵卻一直不安地抖動。

  門鎖輕輕一響。

  ☀️曙光推門而入。

  她的步伐極穩，但身上的光卻暗了一階。

  額間的紅寶石像被暴風雨吹過，折射出疲憊的黯色。

  空氣短暫凝了一秒。

  🐕‍🦺岩目（立刻上前，壓低聲音）：「妳去哪裡了？手機、加密頻道全聯絡不上！」

  🐺黑瀨（皺眉，冷冷補一句）：「連留個字條都不會？這叫前鑑識官的職業病還是自殺傾向？」

  曙光脫下還沾著夜霧的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夜色裡抽離。

  ☀️曙光（聲音啞了一點，卻很穩）：「我去了一趟 G-Host。」

  三隻狗同時一震。

  🐕‍🦺岩目（瞳孔微縮）：「……G-Host？」

  🐺黑瀨（嗤了一聲，尾巴輕甩）：「那個傳說中『L』的據點……真的存在嗎？」

  🐕阿源（從沙發上彈起來，半驚半興奮）：「妳一個人跑去？欸欸欸，這種事情不揪一下我們？」

  曙光走到桌旁，指尖觸過一疊還沒整理的通聯紀錄。

  她停頓了一瞬，像在調整用詞。

  ☀️曙光（抬眼，簡短）：「某個重要的人……回來了。」

  據點瞬間安靜。

  外頭第一班公車從遠處駛過的低鳴隱隱傳來，像隔了一個世界。

  🐕‍🦺岩目（壓著嗓子）：「誰……『L』？」

  ☀️曙光（點頭，目光銳利起來）：「他回到敘事裡了。他不再只是觀察者，也不再是盲區裡的幽靈。他的計畫……已經開始。」

  阿源耳朵整個豎起來，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阿源（硬擠出笑）：「『計畫』聽起來都不會是什麼好睡的東西……」

  ☀️曙光（看向三獸）：「接下來，不會再是小打小鬧。是跟『更上面』的全面開戰。」

  桌上的紙張彷彿也跟著這句話微微震動。

  🐕‍🦺岩目（眼神一沉）：「……妳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只是調查、蒐證、保護證人。」

  🐺黑瀨（冷笑，幫他補完）：「我們是正式跟剪輯室撕破臉。」

  曙光沒有否認。

  她看著這三個早已被體制丟棄的同伴，耳尖微微顫動。

  ☀️曙光（很少見地，把話說得殘酷）：「所以我必須問清楚。你們想不想退出？這是最後一次有人會給你們這個選擇。」

  房裡一瞬間只剩呼吸聲。

  岩目垂下視線，雙爪慢慢捏緊，指節泛白。

  牆上貼著的舊通緝照在晨風裡輕輕晃動，彷彿在替某些過去的案件收殮。

  🐕‍🦺岩目（低聲，像是說給自己聽）：「退出啊……」

  他抬起頭時，眼底那條傷痕般的紅光又回來了。

  🐕‍🦺岩目（苦笑）：「我早就沒資格活在陽光下面了。警徽丟出去的那天，我就已經被趕到陰影裡。」

  🐺黑瀨嗤了一聲，尾巴上的火焰挑高了一點。

  🐺黑瀨（語氣輕，但字字都是刃）：「活在陽光下的人是那些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像我們這種看太多的人，被請出場是遲早的事。」

  他抬頭直視曙光。

  🐺黑瀨：「妳要跟『更上面』開戰？好。反正我已經沒有能失去的身分，也沒有能回去的局。」

  🐕‍🦺岩目（點頭，語氣變堅定）：「事到如今談退出？那不是選擇，是裝睡。」

  兩隻前刑警的話，在空氣裡劃出一條乾脆的線。

  曙光看著他們，眼神裡短暫掠過一絲柔軟。

  像是對「這群被丟出體制的人，還願意繼續替這座城市火拼」的一種寂寞的敬意。

  視線最後落在仍靠在沙發扶手上的阿源身上。

  ☀️曙光（平靜）：「阿源？你呢？」

  阿源被點名，整個人彈起來，尾巴抖了抖，先是愣了一秒。

  隨即，他那種「不把氣氛搞死就渾身不舒服」的性格還是衝到前面。

  🐕阿源（先伸懶腰，拉長語氣）：「唉呀－」

  他盯著曙光看了幾秒，像在確認她還活得好好的，額間寶石沒有裂痕，毛也只是有點亂。

  🐕阿源（嘆氣，笑）：「我在想……妳一個人大半夜失聯，跑去敘事邊緣、跑去見什麼傳說中的駭客，又背著我們偷偷決定『全面開戰』。」

  他歪頭，露出一口尖牙。

  🐕阿源（裝嚴肅）：「話說得這麼嚴重，我是不是應該懷疑妳剛剛其實是跑去請神拜佛，問問神明要不要幫我們一起炸剪輯室？」

  岩目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黑瀨也勉強勾了勾嘴角。

  緊繃到快斷掉的空氣鬆了一瞬。

  ☀️曙光（終於露出一點疲憊的笑）：「如果有神明肯幫忙，我一定第一個去點香。」

  🐕阿源（攤爪）：「那就算了，神明大概也被剪進別的節目單裡了。」

  他尾巴一甩，坐回沙發扶手上，語氣這次是認真的：

  🐕阿源：「我跟著你們，是因為你們看得到那些『不該被蓋掉的東西』。陽光那邊留不住我，影子這邊至少有茶、有資料、有可以一起罵髒話的同事。要退出……我大概也晚了幾年。」

  曙光沉默地看著他們三個。

  黎明終於越過遠處的高樓，淡淡的光線從遮掩不嚴的窗簾縫隙裡灑進來。

  落在地圖、紅線和滿桌的資料上。

  像是有人在這個狹小的據點裡，悄悄打開一格新的場記。

  ☀️曙光（深吸一口氣）：「好。那就當我沒問過。」

  她抬起頭，額間紅寶石重新亮了一階。

  ☀️曙光：「從今起，我們不只是整理證據的影子組。我們要面對一群拿著剪刀的人。」

  🐕‍🦺岩目（苦笑，伸手抓起桌上的冷咖啡）：「那記得先幫我們多泡幾壺。跟剪刀開戰之前，至少得醒著。」

  🐺黑瀨（舔了舔已經乾掉的犬齒）：「也順便準備好遺囑模板。反正我們這裡的人，活著或死掉，都不會上新聞。」

  🐕阿源（抬爪）：「可以先幫我把靈骨塔的塔位買好嗎？還有神主牌位。」

  三隻犬科的笑聲在據點裡炸開，略帶沙啞，卻真實。

  曙光站在桌前，靜靜聽著。

  她知道，從她推開 G-Host 的門那一刻起。

  他們就不可能再回到「只在陽光下扮演好人」的日子。

  但至少此刻，這個狹小的據點裡，每一個呼吸、每一個玩笑、每一個選擇……

  都不是劇本給的。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三12:00｜精靈賣場】

  這幾天，🦊楊士南變得異常安靜。

  他依舊準時打卡、準時開始上架、準時清點庫存。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可挑剔，像是把自動導航開到最強。

  但賣場裡所有人都感覺得到。

  這隻伊布像是把靈魂鎖進抽屜裡，只留下外殼在運作。

  他不再主動聊天。

  不再對🌱芃芃講那些奇怪卻讓人想偷笑的雙關語。

  就連🐶布雷頓靠過來拍他肩、用風速狗特有的親暱小動作蹭蹭他耳後毛時，

  士南也只會輕輕往旁邊移一步。

  🦊楊士南（冷冷）：「我還有事要做。」

  笑容不見了。語氣變短了。

  眼睛裡的光也像是被誰關掉了電源。

  原以為只是短暫低潮，但情況不見好轉。

  反而越壓越沉，像是整隻伊布被無形的陰影往下拖。

  🐶布雷頓忍不住先開口。午休時，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士南旁邊。

  🐶布雷頓（裝輕鬆地笑）：「士南，你最近怎麼回事啊？看起來像是靈魂被隔壁棚借走了欸。」

  他挑眉，語氣輕快。太輕快了，輕快到一聽就知道他在掩飾擔心。

  🐶布雷頓（調侃）：「還是你迷上哪部悲劇小說？說來聽聽嘛，我幫你一起罵作者。」

  楊士南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楊士南（微弱）：「沒什麼。」

  🐶布雷頓（眉頭整個皺起來）：「怎麼可能沒什麼？你這樣好幾天了欸。別告訴我只是因為天氣轉涼，伊布冬眠期提前開始。」

  士南低著頭，指爪輕敲桌面，一次、兩次……卻沒有回答。

  🌱芃芃的方式比較柔軟，她不像布雷頓那樣直接，而是從日常裡找切入口。

  🌱芃芃（亮晶晶地拿出盆栽）：「士南你看！這是我新培育成功的仙人掌，一點都不扎人喔！超、級、可、愛－是不是？」

  她把小盆栽推到士南面前，眼裡滿是期待。

  🦊楊士南（抬眼，只掃了一下）：「嗯……很可愛。」

  只有三秒。然後又沉下去。🌱芃芃微微僵住，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想再說什麼，但看見他無神的眼神後，那句話就像融掉似的回到喉嚨裡。

  她和布雷頓四目相交，兩獸都知道，事情不對。

  🌱芃芃換了種方式，趁店裡沒客人，她悄悄走到士南旁邊。

  🌱芃芃（聲音很輕）：「士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如果不方便說也沒關係，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真的很關心你。」

  🦊楊士南（搖頭）：「沒什麼事。」

  🌱芃芃（皺眉，語氣更柔）：「可是……你這幾天跟平常完全不一樣啊。你知道的，如果有什麼困擾你，你可以告訴我們。」

  🦊士南（低聲）：「謝謝……但真的沒事。」

  那句話像一扇鐵門，「咚」地關上。

  溫暖進不去，擔心也出不來。

  🌱芃芃退回去，眉頭皺著。

  🐶布雷頓看著她，眼神同樣無奈。

  🌱芃芃（愁眉）：「士南一定是遇到什麼大事……」

  🐶布雷頓（沉重）：「他這樣悶著……真的不是他的風格。」

  🌱芃芃（焦躁）：「那我們該怎麼辦？」

  🐶布雷頓：「我們不能逼他說。但至少……不能讓他一個人掉進那種地方。」

  🌱芃芃（小小點頭）：「那……我們就像平常一樣對他好？」

  🐶布雷頓（牽出一抹笑）：「對。總有一天，他會願意開口的。」

  話雖然說得輕鬆，可兩人心裡的擔憂卻像重量越壓越深。

  他們不知道楊士南經歷了什麼，但他們知道一件事：

  那隻伊布現在需要朋友。

  需要有人提醒他，他不是孤身一隻走在黑暗裡。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三14:00｜天莓街．莓塔大廈】

  另一方面，🐭趙雷的日子依舊規律而繁忙。

  他在莓塔大廈擔任保全。

  雖然和🦊楊士南在精靈賣場的工作天差地遠，

  但那股重複到近乎麻木的生活節奏，是兩人唯一共享的沉默共通點。

  白天，他在監控室巡視。

  以電系寶可夢特有的敏銳直覺，捕捉大樓每一寸微妙的異動：

  電梯門關合的節拍、保全門禁的嗶聲、訪客步伐的重輕……

  這些細節編織成他的日常網格。

  同事們對他的警覺佩服不已，但🐭趙雷從不自滿。

  他只是堅守自己的職責。

  不論心情好壞，他不容許自己出錯。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三18:00｜天柳街．天柳公寓】

  每天下班後，🐭趙雷總會動腦筋想一些「讓士南笑一下」的點子。

  那已經成為他默默維持的習慣，像一盞始終不肯滅的暖光。

  有時候，他會買一把五顏六色的氣球。

  假裝自己是「神秘祝福使者」，語氣浮誇得像在拍兒童節目。

  有時候，他會買奇怪的玩具。

  例如握手會發出放屁聲的氣囊，號稱是「打破陰霾的神器」。

  🐭趙雷（心裡默念）：「拜託……笑一個嘛，士南。」

  但🦊士南總是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像烘乾機裡失溫的布料，柔軟卻沒有溫度。

  隨後，他又會沉默下去。

  趙雷注意到。

  越靠近夜晚，士南的狀態就越糟。

  【？？？｜？？？｜？？？｜？？？】

  那些夢境又來了。

  扭曲、熟悉、像是某段記憶被拆開又黏回去。

  同樣的虛空。同樣的圓桌。

  但三張椅子這次全是空的，寂寞得像某種宣告。

  👤楊士南（呆呆盯著椅子）：「……」

  圓桌後面，那扇原本被A👤與B👤遮住的鐵門，無聲矗立在那。

  他像是被引導，又像是被推著向前。

  他吞了一口氣，推開門。

  裡面，是普通到令人發毛的民房。

  左邊是一條通往二樓的樓梯。

  右邊，是客廳與廚房的走道。

  [uploadedimage:23845726]

  士南皺起眉。不知道為什麼，他本能地不想踏入右邊那個方向。

  他開始往上走。

  一階、兩階、三階……

  他爬得氣喘吁吁、四肢發軟，卻仍未抵達二樓。

  就在他想回頭時。

  他看見樓梯後方已經斷掉，露出一個無底深黑的深坑。

  上方傳來冷風吹拂，壓迫得像要把他的胸口掐碎。

  前不能進，後不能退。

  恐懼像從腳底攀上脊椎。

  然後，一聲怒喝從深處爆裂開來。

  「楊－士－南－！」

  聲音如同撕裂，越來越近、越來越尖銳。

  【九環市｜十一月第一周｜星期四7:00｜天柳街．天柳公寓】

  🦊士南猛地驚醒，全身顫抖。

  他的毛亂得像剛被捲進颶風裡。

  🐭趙雷正用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肩，滿臉驚慌。

  🐭趙雷（焦急）：「士南！士南，聽得到嗎？別怕，我在這裡，我在！」

  士南喘得像剛從水裡撈起來，耳朵顫抖著。

  他抬頭看向趙雷。

  那雙帶著微弱電光的瞳孔裡，

  是毫不保留的擔憂與保護慾。

  🦊士南的心情因此稍微鬆動。

  胸口的重壓卻沒有離開，只是暫時鬆了半寸。

  而這種狀態，一天比一天糟。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五19:10｜天柳街．天柳公寓】

  一週過去了，拜特依然沒有任何聯絡。

  黑盒子手機安靜地躺在🦊楊士南的桌面上，像一塊被時間遺忘的遺物。

  每天都被擦得乾乾淨淨，卻從未再亮起過哪怕一點通知光。

  🦊楊士南（聲音微弱、失措）：「他……還會再幫我們嗎？」

  🐭趙雷（篤定）：「會的。」

  他靠坐在椅背上，尾巴慢慢揮動，像是在維持房間裡僅存的安心節奏。

  🐭趙雷（堅信）：「拜特是駭客。破解系統、蒐集情資這種事，本來就需要時間。」

  🦊士南（遲疑）：「可是……你怎麼這麼確定？」

  🐭趙雷（聳肩）：「因為他跟我們一樣，是普通的寶可夢啊。就算有勇氣對抗『更上面』，也不可能一天就端出東西來。」

  🦊士南（垂耳）：「……希望你是對的。」

  【？？？｜？？？｜？？？｜？？？】

  那晚，夢境再次降臨。

  同樣的圓桌。

  同樣的三張空椅子。

  同樣的鐵門。

  👤楊士南（盯著鐵門）：「……」

  他繞過圓桌，推開鐵門。

  這一次，民房像被荒廢了數十年。牆壁滿是裂縫與蜘蛛網，灰塵厚得像一層霜。

  燈泡忽明忽暗，像快耗盡壽命的心跳。

  「哆……哆……哆……」

  切東西的聲音，從右側客廳深處傳來。

  👤士南明知道那裡是最不該靠近的地方，仍然踏了進去。

  他通過客廳，餐桌上堆滿沒洗乾淨的餐具。

  然後來到廚房，一股腐爛撲鼻而來。

  一鍋不知道裝什麼料的鍋子在瓦斯爐上煮。抽油煙機充滿油垢。

  過期的食材到處亂擺、腥臭的死魚、骯髒血淋淋的內臟。

  他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調理台前，揮舞刀具切一塊模糊、看不出像什麼的肉。

  「哆……哆……哆……」

  👤士南倒抽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前一步。

  下一瞬間那個人影猛然轉身。

  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他。

  視角被強迫拉近，像是被誰一把按著頭逼近恐怖深淵。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2:21｜天柳街．天柳公寓】

  🦊士南窒息般驚醒。

  他大口喘氣，全身冷汗濕透，身體卻異常冰冷。

  他蜷縮著，抓著棉被，像是只剩本能在支撐生命。

  🐭趙雷（被驚醒）：「士南！又是夢？」

  🦊士南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他把爪墊壓在自己的耳朵上，彷彿那些聲音還在暗處呼喚他。

  尾巴不受控地顫抖，他整個人小得彷彿會被黑暗吞沒。

  🐭趙雷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胸口一陣刺痛。

  這不是普通噩夢。

  這是某種正在腐蝕士南的力量。

  一週以來，他陪著士南度過每一次驚醒。

  起初他覺得自己能撐，但衰敗的影子也開始在他身上蔓延：

  睡眠質量急劇下降。

  守衛值勤時注意力不集中。

  偶爾甚至會出現短暫的空白和失神。

  🐭趙雷知道：

  如果再這樣下去，不只士南，他自己也會一起倒下。

  他低頭看著士南細小顫抖的身體，決定在那刻成形。

  🐭趙雷（低聲但堅定）：「士南。明天……我們去醫院。」

  🦊士南（呆住）：「醫院？」

  🐭趙雷（起身，尾巴用力甩動）：「對，醫院。」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討論空間。

  🐭趙雷（憤怒又心痛）：「你這狀態根本不正常！噩夢、失神、白天像沒靈魂一樣。我受夠了！我們一定要檢查，不然你會先倒下！」

  🦊士南抬頭，眼神茫然，被趙雷強烈的語氣震住。

  🐭趙雷（焦急）：「拜特沒消息是一回事，但你的身體……還有我的身體，都快被拖垮了。士南，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我們兩個的問題。拜託你，至少為我想一下也好。」

  🦊士南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他的爪墊微微顫抖，像在努力抓住什麼。

  🐭趙雷（堅定）：「明天早上八點。我拖也會把你拖去。」

  🦊士南（低聲）：「……好吧。」

  🐭趙雷：「就這樣。睡吧。明天我們一起面對。」

  士南重新躺下，眼中仍帶著深深的陰影。

  趙雷心裡明白，醫院不見得能給他們答案。

  但至少，這是他此刻能做的唯一救援。

  夜風吹過窗縫，帶著冰涼。

  趙雷關掉燈，電袋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

  他閉上眼，默默許下承諾：

  無論下一步通往光明還是深淵。

  他都會陪著士南。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9:21｜交融區．市立醫院】

  交融區市立醫院的空氣裡總是飄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與甜桃果的詭異香氣。

  大廳明亮得讓人無處遁形，電子看板滾動播放著「多喝哞哞鮮奶」的衛教廣告。

  櫃台後的幸福蛋笑得像一尊慈悲的佛像，手速卻快得像在打電競。

  🐭 趙雷（尾巴在身後焦躁地甩動，但臉上掛著社交專用的爽朗笑容）：「嗨，老兄。不對，護理師小姐。我朋友要做年度健檢，順便掛個號。」

  🦊 楊士南（縮在趙雷身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掛件）：

  （救命，為什麼掛號要本人到場？我能不能現在就變成一團數據消失？）

  🥚 幸福蛋（遞出一張比考卷還長的問卷，笑容無懈可擊）：

  「好的！請填寫這份健康問卷。疾病史、家族史、用藥紀錄。不懂可以問我！」

  🦊 楊士南（接過問卷，爪子微微顫抖）：

  （家族史……我該寫伊布家族還是人類家族？父親欄填「百變怪」還是我那個人類老爸？這問卷根本是存在主義陷阱吧！）

  🐭 趙雷（一巴掌拍在士南背上，力道大到差點把他拍進櫃台）：「寫快點，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寫『無』，反正你現在這具身體是新的。」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93:43｜交融區．市立醫院．檢查室】

  檢查流程像一條冰冷的流水線。量身高、體重、被冰涼的聽診器貼胸口。負責檢查的是一隻穿著白袍的傘電蜥，眼神銳利得像掃描儀。

  🦎 傘電蜥醫師（看著數據，頸部傘狀皮膜微微張開）：「BMI還行，但體脂略高。最近是不是都在吃垃圾食物？」

  🦊 楊士南（心虛地把尾巴捲到肚子前遮擋）：「……稍微，有點不規律。」

  （如果不規律是指半夜被趙雷拉去吃路邊攤，那確實很規律。）

  🦎 傘電蜥醫師（推了推眼鏡）：

  「接下來抽血。忍耐一下。」

  針頭亮出來的瞬間，士南本能地炸毛，四肢僵硬得像標本。

  🐭 趙雷（在旁邊翹著二腳椅，涼涼地開口）：「老兄，你連被連環殺手拿槍指著都不怕，怕這根針？丟不丟臉啊。」

  🦊 楊士南（閉著眼睛把手伸出去，咬牙切齒）：「閉嘴。那是劇情需要，這是生理本能！」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10:08｜交融區．市立醫院．診間】

  等待報告的時間總是漫長得像當機的進度條。直到兩人被叫進診間，傘電蜥醫師指著螢幕上一行刺眼的紅字。

  🦎 傘電蜥醫師（筆尖點著螢幕，發出嗒嗒聲）：「大部分數據正常。除了這個，進化激素（Evo-Hormone）嚴重低下。」

  🦊 楊士南（耳朵瞬間豎直）：

  「進化……激素？」

  🦎 傘電蜥醫師（專業且冷酷地解釋）：「簡單說，你的身體缺乏啟動進化的必要內分泌。數值低到這個程度，就算把你埋在進化石堆裡，你也只會是一隻伊布。這通常是先天基因或長期精神壓力造成的。」

  空氣凝固了三秒。

  🦊 楊士南（看著自己的爪子，眼神空洞）：「所以我……註定是個長不大的吉祥物？連生物學都在嘲笑我？」

  （原來我不只是精神上不想長大，生理上也配合演出了嗎？）

  🐭 趙雷（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伸手搭住士南的肩）：「哈，別喪氣嘛老兄。看來我們是同類。」

  🦊 楊士南（轉頭）：「？」

  🐭 趙雷（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電袋）：「我也一樣。雷之石對我無效，醫生說我是『拒絕進化的瑕疵品』。歡迎加入『萬年初始型態俱樂部』。」

  醫師清了清喉嚨，把話題拉回來。

  🦎 傘電蜥醫師：「身體上沒大礙，不進化也能活得很健康。但你剛剛提到的失眠、惡夢和幻覺……」

  🦊 楊士南（身體一僵，那種被劇本監控的恐懼感又爬上背脊）：「……對。我常常分不清現實和……某些東西。」

  🦎 傘電蜥醫師（迅速開出一張轉診單）：「這裡建議轉診精神科。壓力過大會導致感官失調，我們需要專業評估。這不是說你瘋了，只是大腦需要維修。」

  🐭 趙雷（一把抓過轉診單，比士南還乾脆）：「謝了醫生。我們現在就去。」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10:30｜交融區．市立醫院．精神科候診區】

  這裡的牆壁刷成了溫柔的鵝黃色，但士南覺得那更像是某種警告色。周圍異常安靜，連植物都長得小心翼翼。

  🦊 楊士南（坐在椅子邊緣，像隨時準備逃跑）：「趙雷，我覺得我不該來。我要怎麼跟醫生說？說我覺得自己活在一本小說裡？說我有個旁白在腦子裡念劇本？他會直接把我關進重症區吧？」

  🐭 趙雷（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卻異常堅定）：「那就讓他關。如果那樣能讓你睡個好覺，我陪你進去蹲。」

  🦊 楊士南（愣住）：「……你認真的？」

  🐭 趙雷（伸手揉亂士南頭頂的毛，語氣放軟）：「老兄，你現在看起來隨時會碎掉。不管是醫生、劇本還是那個該死的剪輯室，總得有個人來幫你踩煞車。既然我拉不住你，就讓專業的來。」

  這時，護理師柔和的聲音響起。

  🥚 護理師：「楊士南先生？請進第四診間。」

  🦊 楊士南（深吸一口氣，看著趙雷）：「……走吧。」

  （這傢伙……真的是比我還固執。）

  🐭 趙雷（站起來，推了他一把）：「去吧，我在門口守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士南點點頭，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門後是一個未知的領域，但他知道，門外有一隻皮卡丘會一直等到他出來。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 10:39｜交融區．市立醫院．精神科診間】

  診間內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暖黃色的立燈。空氣中飄著薰衣草和某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線香味道。

  坐在辦公桌後的是一隻引夢貘（Hypno），手裡拿著一枚晃來晃去的五元硬幣，眼神深邃得像兩個黑洞。

  💤 引夢貘醫師（聲音像從遠方飄來，帶有天然的催眠頻率）：「兩位請坐。不用緊張，這裡很安全。我是主治醫師。那麼……楊先生，最近有什麼困擾？」

  楊士南剛坐下，屁股就像長了刺一樣扭動。他看著那枚硬幣，本能地想逃。

  🦊 楊士南（內心獨白）：

  （這醫生的長相……怎麼看都像是會在都市傳說裡把小孩拐進森林的反派吧？我真的要把腦子交給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梗住了。旁邊的趙雷嘆了口氣，直接接過了話頭。

  🐭 趙雷（雙手抱胸，語速極快，像個焦急的家長）：「醫生，這傢伙最近狀況很糟。失眠嚴重，好不容易睡著了會尖叫醒來。白天經常發呆，叫他名字要叫三次才有反應，偶爾還會對著空氣做出防禦動作。簡單說，他的作業系統快崩潰了。」

  💤 引夢貘醫師（緩慢地點點頭，手中的硬幣依然在晃）：「典型的焦慮與創傷後壓力反應。不過，我想聽聽楊先生自己的說法。」

  醫師的視線越過趙雷，鎖定在士南身上。

  💤 引夢貘醫師：「你感覺到了什麼？恐懼？憤怒？還是……別的？」

  🦊 楊士南（抓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我……」

  （如果我說我覺得自己是小說人物，你會把我關起來嗎？算了，趙雷都陪我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

  🦊 楊士南（聲音乾澀）：「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圓桌，三張椅子是空的。然後是一扇鐵門……不管我怎麼走，樓梯都只會通向深坑。還有……廚房。我有時候會夢到自己在切肉，但我看不清那是什麽肉。最後總會有個沒有臉的人轉過身來看著我，然後視角就被強迫拉近，直到我醒過來。」

  診間安靜了幾秒，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 引夢貘醫師（停下了晃動硬幣的手）：「重複的夢境場景，通常是潛意識在試圖傳遞訊息。圓桌、空椅、無臉人……這可能源自於你童年的某些缺失記憶。」

  醫師站起身，走到士南面前，舉起那枚硬幣，指尖泛起微弱的超能力藍光。

  💤 引夢貘醫師：「放鬆，楊先生。我會稍微引導你的意識，去看看那個『夢的源頭』。這不會痛，就像打個瞌睡。」

  🦊 楊士南（瞳孔微縮）：「等一下，你要進去我的腦子？」

  🐭 趙雷（拍拍士南的肩膀）：「忍一下老兄，就當作是清理磁碟碎片。」

  醫師的超能力波動輕柔地覆蓋上來。士南感覺眼皮變重，意識開始下沉。然而，就在醫師的精神觸鬚試圖觸碰士南深層記憶的那一刻。

  滋——！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拒絕」猛然彈開。診間裡的燈泡猛烈閃爍了一下。

  💤 引夢貘醫師（猛地後退兩步，捂住額頭，表情驚愕）：「唔……！」

  🐭 趙雷（瞬間跳下椅子，扶住士南）：「喂！怎麼回事？」

  🦊 楊士南（驚醒，大口喘氣，冷汗直流）：

  （剛剛那是……剪輯室？他們不讓醫生看劇本？）

  💤 引夢貘醫師（扶著桌子喘息，眼神中多了一絲忌憚）：「……沒事。只是……遇到了一點阻礙。看來楊先生的自我防禦機制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固。」

  （那是什麼東西？那根本不像是一個伊布的精神結構，簡直像是一團被加密的亂碼。）

  醫師坐回椅子上，迅速恢復了專業的撲克臉，但寫字的手微微顫抖。

  💤 引夢貘醫師（飛快地在處方籤上簽名）：「既然深層引導暫時無法進行，我們先採取藥物治療。這是抗焦慮劑、血清素調節劑，還有強力安眠藥。」

  他撕下處方籤遞給趙雷，動作快得像是想趕快把這兩個燙手山芋送走。

  💤 引夢貘醫師：「這能讓你先睡個好覺，抑制那些幻覺。但我強烈建議你進行長期的心理諮商。這是諮商師的名片，去櫃台預約時間吧。」

  🐭 趙雷（接過單子，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士南）：「謝了醫生。我們會去的。」

  🦊 楊士南（虛弱地站起來，看著醫師）：「醫生，我是不是……沒救了？」

  💤 引夢貘醫師（沈默了一瞬，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只要還能感覺到恐懼，就代表你還活著，楊先生。下一位。」

  兩獸走出診間，門在身後關上。士南看著手裡的藥單，感覺字跡像是一道道柵欄。

  🦊 楊士南（小聲）：「連醫生都進不去我的腦子……趙雷，我是不是真的壞了？」

  🐭 趙雷（把藥單一把塞進口袋，用力攬住他的肩膀）：「別傻了。這說明你的腦子太高級，普通醫生讀取不了。走，去領藥，然後去吃點高熱量的東西壓壓驚。」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 10:39｜交融區．市立醫院．領藥區】

  藥袋在手裡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昂貴的救贖。

  🐭 趙雷（用力拍了拍士南的背，力道大得像在拍灰塵）：「行啦，這就算往前邁了一大步。現在的首要任務只有一個：睡覺。懂？」

  🦊 楊士南（被拍得踉蹌了一下，看著手裡的藥罐）：「……希望能有用。」

  （如果這藥能把我的大腦格式化重灌，那就更完美了。）

  他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面部肌肉的條件反射。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六 19:04｜交融區．天柳公寓．405號】

  室內燈光調到了最低的暖色調，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寧靜。

  床上的伊布蜷縮成一團毛球，呼吸聲從急促轉為綿長，最後竟然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藥效發作得很快，像是直接切斷了電源。

  🐭 趙雷（癱在沙發上，長尾巴垂在地毯上）：「呼……」

  （終於。這幾天光是聽他尖叫醒來，我的壽命都短了三年。）

  手機螢幕亮起，打破了昏暗。是流霆。

  [💬 訊息視窗：NaughtyTing69]

  😺 流霆：社會伊布最近怎麼樣？還活著沒？

  🐭 趙雷（嘴角不自覺上揚，指尖飛快敲擊）：

  （這隻野貓居然也會關心人，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 訊息視窗：ThousVolt4545]

  🐭 趙雷：剛去醫院開了藥，現在睡得跟死豬一樣，還打呼。

  🐭 趙雷：謝了，沒想到你會惦記他。

  [💬 訊息視窗：NaughtyTing69]

  😺 流霆：哈哈哈，居然還會打呼。看來沒死透嘛。

  😺 流霆：既然他睡了，說點正事。拜特那邊還有聯絡嗎？

  趙雷原本放鬆的脊背瞬間繃直。「拜特」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短暫的安寧。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電袋隱隱發麻。

  [💬 訊息視窗：ThousVolt4545]

  🐭 趙雷：你私下聯絡他了？

  [💬 訊息視窗：NaughtyTing69]

  😺 流霆：對啊！但自從上次通話後……

  😺 流霆：他就再也沒接過電話，也沒出現在我的VIP直播間。

  😺 流霆：那傢伙雖然神祕，但不會無故失蹤。這很反常。

  趙雷握著手機的爪子收緊，指節泛白。

  [💬 訊息視窗：ThousVolt4545]

  🐭 趙雷：你的意思是，他被盯上了？「更上面」？

  [💬 訊息視窗：NaughtyTing69]

  😺 流霆：很有可能。他最近一直在加密通訊，這本身就是個大靶子。

  😺 流霆：趙雷，你們也要小心。拜特失聯通常意味著風暴要來了。

  😺 流霆：保持低調。

  趙雷盯著螢幕上的「保持低調」四個字，沈默了許久。他轉頭看向床上那團毫無防備的毛球。士南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網正在收緊。

  🐭 趙雷（眼神從憂慮轉為某種決絕的堅硬）：

  （放心睡吧，老兄。天塌下來之前，我會先頂著。）

  [💬 訊息視窗：ThousVolt4545]

  🐭 趙雷：明白了。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關掉手機，房間重回寂靜。只有窗外的星光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

  引夢貘醫師的催眠引導似乎並沒有隨著清醒而結束，藥物讓意識防線鬆懈，潛意識的鏟子開始向更深處挖掘。

  這一次沒有恐怖的圓桌，也沒有無臉男。

  畫面回到了過去。那是一個狹窄、雜亂的人類房間。

  👤 楊士南（夢境視角／人類型態）：

  （好累……為什麼加班到現在還沒錢付房租……）

  他看見「自己」躺在床上，手裡舉著手機，螢幕藍光照亮了一張疲憊不堪的人類臉孔。拇指滑動著寶可夢的短影片。那些無憂無慮、只負責可愛的生物。

  一種酸澀的羨慕混合著逃避的渴望，像毒液一樣蔓延。

  👤 楊士南（夢境中的低語）：「如果能變成寶可夢……生活會輕鬆一點吧。」

  這句話在黑暗中迴盪，像是一把鑰匙，喀嚓一聲，轉動了某個不該被開啟的鎖。

  畫面像是一捲受潮發霉的老電影，噪點在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這裡是絕對的白。

  牆壁乾淨得令人作嘔，地板光亮如鏡，映照出楊士南身為「人類」時那張疲憊不堪的臉。

  但他對面那群穿著黑色兜帽的人，腳下卻沒有影子。

  👤 兜帽人A（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像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楊士南，我們知道你的願望。」

  楊士南覺得自己像被釘在展板上的昆蟲，動彈不得。

  👤 兜帽人B（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朗讀說明書）：「你厭惡人類的軀殼，厭惡那些讓你窒息的枷鎖。你想成為寶可夢……我們可以幫你重置這一切。」

  👤 人類士南（聲音顫抖，卻帶著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渴望）：「……真的可以嗎？」

  👤 兜帽人A（遞出一份泛著微光的文件）：「當然。但這是等價交換。代價是你的身體，以及你的『時間』。」

  👤 人類士南（眉頭緊鎖，眼神在警惕與渴望間拉扯）：「身體與時間？什麼意思？」

  👤 兜帽人C（冷冷地宣判）：「你的身體會被重塑為你夢想的樣子。至於時間：你需要將剩餘的壽命交給我們託管。」

  那根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死死按在協議書末尾的時效欄上。

  👤 兜帽人C：「一年又四個月。「從簽字那一刻起倒數。一旦到期，這項協議終止，你也將『退出』。」

  👤 人類士南（看著那行字，心跳聲大得像雷鳴）：

  （一年四個月……之後會怎樣？死？還是消失？但如果繼續過現在這種日子，我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

  那種對現實生活的噁心感湧上喉嚨，壓過了理智。這是一個陷阱，但他甘願跳進去。

  畫面模糊，手握住筆的觸感冰冷而真實。

  【九環市｜十一月第二周｜星期日 03:15｜交融區．天柳公寓】

  哈－！

  🦊 楊士南（猛地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像剛從深海裡浮出水面）：

  （又是那個房間……這次連條款都看清楚了……）

  冷汗浸濕了頸毛。窗外的夜風帶著涼意鑽進來，卻吹不散那股窒息感。

  他轉頭看向客廳。

  🐭 趙雷（蜷縮在沙發上，睡姿毫無防備，尾巴垂在地毯上）：「呼……呼嚕……」

  （手機螢幕還亮著，又是流霆的訊息視窗。這傢伙……守了我一整晚嗎？）

  士南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這是他用「代價」換來的身體。真實，卻又有時效性。

  🦊 楊士南（爪子深深陷入床單）：「一年又四個月……退出協議……」

  （那時候我會去哪裡？回到那具人類的屍體裡？還是直接被刪除？）

  他看著熟睡的趙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 楊士南（內心獨白）：

  （不能說。如果趙雷知道我只剩一年多的時間……這隻老鼠會瘋掉的。這是我簽的賣身契，只能我自己扛。）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網，隨著倒數計時的滴答聲，將他越勒越緊。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三8:00｜交融區．天柳公寓．405號】

  幾天過去，藥物像是強制將大腦的錯誤代碼屏蔽了。

  士南不再尖叫著醒來，白天的眼神也恢復了焦距。

  他重新回到了精靈賣場，甚至能對布雷頓的爛笑話做出精準的吐槽。

  看似一切回歸正軌。

  🐭 趙雷（坐在窗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流，手裡捏著那支黑盒子手機）：

  （雖然那傢伙看起來正常了，但眼神裡藏著事。而且……）

  手機依然死寂。沒有訊號，沒有震動。

  拜特失蹤了。

  這份死寂比任何噩夢都更讓人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安靜得過分。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五 18:05｜交融區．天柳公寓．405號】

  傍晚的公寓裡只有收據被翻動的沙沙聲。楊士南正對著一堆發票愁眉苦臉，試圖計算這個月的赤字；趙雷則癱在窗邊的單人椅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像個驚嘆號砸進客廳。

  🦊 楊士南（渾身一抖，耳朵瞬間壓平）：「……誰？這時間點？如果是推銷羊奶的，我發誓我會咬人。」

  （拜託別是警察，也別是特務，我只想安靜地算帳。）

  🐭 趙雷（耳朵抖了抖，從椅子上跳下來）：「冷靜點，老兄。我去開門。」

  趙雷抓了抓臉頰的電袋，拉開大門。門外站著一座金黃色的「山」穿著龍騰宅急便制服的快龍瑟琳。

  🐲 瑟琳（低頭，露出標準的業務微笑）：「晚安，兩位。抱歉打擾了。」

  🐭 趙雷（挑眉，靠在門框上）：「瑟琳？這時間還送貨？你們公司血汗成這樣？」

  🐲 瑟琳（搖搖手指，笑容有些神祕）：「今天不是送貨，是送話。我老闆想見你們。」

  🦊 楊士南（從趙雷身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頭）：「老闆？你是說……那隻噴火龍？」

  🐲 瑟琳：「是的，伊格諾斯先生。明天早上七點，地點是水晶環。關於『L』的事。」

  空氣瞬間凝固。這單音節字母像是一個開關，讓原本慵懶的客廳氣氛驟降至冰點。

  🐭 趙雷（眼神銳利起來，尾巴停止擺動）：「伊格諾斯……我在商業雜誌看過這名字。聽說他是個健身狂魔。他跟拜特有什麼關係？」

  🐲 瑟琳（聳聳肩，保持著職業的口風）：「這我就不清楚了。老闆只說，你們會感興趣的。當然，你們可以拒絕，但我猜你們不會。」

  🦊 楊士南（低頭看著地板，爪子在大腿上抓了抓）：

  （拜特失蹤太久了。黑盒子像塊磚頭一樣沒反應。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哪怕是鴻門宴也得去。）

  他抬頭看向趙雷，那隻皮卡丘也正回頭看他，眼神裡寫著「你決定，我罩你」。

  🦊 楊士南（深吸一口氣）：「好。我們去。」

  🐲 瑟琳（滿意地點頭）：「明智的選擇。明早七點我來接你們，專車接送，包君滿意。晚安。」

  大門關上。趙雷嘆了口氣，轉身一屁股坐回沙發。

  🐭 趙雷：「老兄，我有預感，這頓早餐肯定不好消化。」

  🦊 楊士南（苦笑）：「只要不是最後的晚餐就行。睡吧，明天還要演一場大戲。」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06:51｜交融區．天柳公寓樓下】

  清晨的陽光把九環市切成明暗兩半。瑟琳準時得像個鬧鐘，巨大的身軀停在公寓樓下，引來路邊幾隻早起的小拉達側目。

  🐲 瑟琳（拍了拍寬闊的背脊）：「上來吧，兩位乘客。請繫好安全帶——雖然並沒有那種東西。」

  🐭 趙雷（熟練地跳上去，拉了一把士南）：「謝了。希望你飛得比送貨時穩一點。」

  🦊 楊士南（趴在快龍背上，死死抓住瑟琳的背包帶）：

  （我有懼高症這件事是不是沒寫在設定集裡？救命！）

  瑟琳雙翼一振，氣流轟然炸開。景色在腳下飛速後退，他們越過交融區雜亂的電線桿，直奔城市中心那片閃耀著金錢氣息的區域「水晶環」。

  那裡是龍系寶可夢的盤據地，每一棟建築都在尖叫著「我很貴」。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07:30｜水晶環．龍宮高級商務大飯店】

  瑟琳降落在這座名為「龍宮」的浮誇建築前。門口的兩座暴鯉龍雕像栩栩如生得讓人懷疑隨時會噴出水砲。

  🦊 楊士南（落地時腳有點軟，仰頭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哇喔。這裡住一晚要花掉我幾個月的薪水？」

  🐭 趙雷（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毛）：「大概是你一年的薪水。走吧，別一副鄉下伊布進城的樣子。」

  大廳奢華得令人髮指。水晶吊燈像懸在頭頂的巨大冰錐，地板亮得能當鏡子照。櫃台後是一隻戴著單片眼鏡的音波龍，優雅地朝他們點頭致意。

  🐲 瑟琳（熟門熟路地走向專屬電梯）：「45 樓，45104 號房。老闆不喜歡等人。」

  🦊 楊士南（看著電梯樓層顯示）：

  （45104……這房號是在暗示 AF104 嗎？這暗示也太明顯了吧。）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07:35｜水晶環．龍宮高級商務大飯店．45104號房】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一股昂貴的檀木香氣撲面而來。

  房間大得可以踢足球。落地窗外是整個水晶環的俯瞰圖，像是把城市踩在腳下

  而房間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隻橘紅色的龐然大物。

  伊格諾斯。這隻噴火龍沒有穿衣服，但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場比任何西裝都更像盔甲。

  🐲 伊格諾斯（聲音低沉渾厚，像大提琴的共鳴）：「歡迎。趙雷，還有楊士南。瑟琳經常提起你們。」

  🦊 楊士南（尾巴僵硬地夾緊）：「……你好。瑟琳說你知道『L』的事？」

  （這傢伙的氣場太強了，感覺他隨時能噴射火焰把我們烤成焦炭。）

  🐲 伊格諾斯（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別急。先坐。」

  瑟琳安靜地退出去並關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三隻寶可夢，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伊格諾斯優雅地拿起桌上的精緻瓷壺。

  那雙能撕碎鋼鐵的龍爪此刻卻無比穩健，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中。

  🐲 伊格諾斯：「這是我珍藏的茶葉。喝一口吧，這能讓接下來的談話……順利一些。」

  🐭 趙雷（看著那杯茶，又看了看伊格諾斯）：

  （這老狐狸……不，老龍。這是要先禮後兵？）

  熱氣升騰，茶香四溢，卻掩蓋不住這場對話背後隱藏的鋒芒。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07:40｜水晶環．龍宮高級商務大飯店．45104號房】

  高級紅茶的香氣在巨大的房間裡迴盪，卻掩蓋不住空氣中那股緊繃的弦。

  🐲 伊格諾斯（優雅地推過茶杯，眼神像掃描儀般掃過兩人）：「請用茶。聽瑟琳說，你們最近見過我那個不成材的堂弟拜特，是嗎？」

  🦊 楊士南（雙手捧著燙手的瓷杯，像捧著一顆炸彈）：「呃，對。見過一面。」

  （這視線壓力太大了，感覺只要說錯一個字就會被噴射火焰烤熟。）

  「他說……正在進行一些『重要的調查』。」

  🐲 伊格諾斯（輕輕搖晃茶杯，尾巴上的火焰隨之黯淡）：「典型的拜特風格。總是把世界扛在肩上，然後一聲不吭地躲進陰影裡。」

  （停頓，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其實比起調查內容，我更想知道他在哪。我的『黑盒子』幾週前就失效了，完全聯絡不上他。」

  🐭 趙雷（原本在喝茶，動作瞬間停住）：「失效？是被切斷，還是他主動關閉？」

  🐲 伊格諾斯（靠回沙發背，巨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疲憊）：「不知道。也許是被屏蔽，也許是他主動斷聯。無論哪種，都代表他惹上大麻煩了。」

  🦊 楊士南（盯著茶湯倒影）：「如果他切斷聯絡，通常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他一直都是這種邏輯。」

  （肯定是大麻煩。連那個能駭進系統的拜特都失聯了……「更上面」真的動手了嗎？）

  🐲 伊格諾斯（苦笑，眼神飄向窗外）：「是啊，從小就這樣。拒絕幫助，獨自解決。這性格大概是命。他母親難產，五歲時父親意外過世。是我把他帶大的，但他……總像個住在幼兒身體裡的成年人。」

  🐭 趙雷（抓了抓耳朵）：「聽起來童年過得不太愉快？學校生活呢？」

  🐲 伊格諾斯（冷哼一聲，鼻孔噴出一小股黑煙）：「糟透了。他不合群，那些小鬼就霸凌他，搶他的研究筆記。但他從來不哭，也不告狀。」

  （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選擇私下報復。竄改霸凌者的成績讓他們留級、把他們的作業代碼改成髒話全集，甚至搞到對方家長不得不來學校下跪道歉。」

  🐭 趙雷（吹了聲口哨，眼神發亮）：「哇喔，狠角色。我開始欣賞他了。」

  🦊 楊士南（汗顏）：「所以……孤獨既是他的鎧甲，也是枷鎖？」

  （這根本是高智商犯罪的雛形吧……難怪後來會變成 L。）

  🐲 伊格諾斯（點頭）：「沒錯。後來他上了大學，雙主修『生死學』與『計算機科學』。」

  🦊 楊士南（愣住）：「哈？這兩個科系有什麼關聯？用 C++ 寫經文嗎？」

  🐲 伊格諾斯：「我也問過。他說生死學是為了理解終點，計算機是為了模擬過程。然後大三那年，他突然退學，人間蒸發。我找了他好幾年，甚至準備好繼承遺產給他，結果某天他突然冒出來，說不需要錢。」

  🐭 趙雷（身體前傾）：「不需要錢？那他找你幹嘛？」

  🐲 伊格諾斯（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要我幫他運貨。以及經營『黑盒子』。」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 伊格諾斯：「他說他開發了一種絕對加密的通訊設備，能繞過官方監控。他需要龍騰宅急便的物流網來分發這些手機。我答應了。不只是因為利潤，更因為他是家人。我想知道他在搞什麼鬼。」

  （嘆氣）

  「可惜，直到現在，我還是看不透他的棋局。」

  🐭 趙雷（眼神複雜）：「所以這幾年你們的聯繫，就只剩下這些業務往來？」

  🐲 伊格諾斯（沈默點頭）：「是的。而且從來都是單向的。他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像現在這樣。」

  門外，瑟琳巨大的身影貼著牆壁，透過門縫聽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憂慮。

  房內陷入死寂。伊格諾斯盯著冷掉的茶水，思緒似乎飄回了最後一次見到拜特的那天。

  那種不祥的預感，此刻正像烏雲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九環市｜過去（時間不明）｜雨夜｜水晶環．龍聯火車站】

  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砸在黑色高級轎車的車頂上，發出令人煩躁的悶響。

  🐲 伊格諾斯（站在車旁，任由雨水打濕鱗片，手裡緊抓著一個貼滿封條的包裹）：「你就不能再留久一點？這筆錢是你應得的。」

  小火龍拜特站在陰影裡，帽兜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橘紅色的尾巴尖端，在積水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 拜特（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般的冷淡）：「不必了。遺產的事你隨便處理，捐給孤兒院或者拿去燒了都行。我對那些沒興趣。」

  🐲 伊格諾斯（眉頭緊鎖，嘆氣聲混雜在雨聲中）：「我不懂。有了這筆錢，你不用過這種像陰溝老鼠一樣的日子。叔叔留下的資源足夠讓你……」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拜特抬起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某種近乎瘋狂的絕對理性。

  🦎 拜特（伸手拍了拍伊格諾斯手中的包裹）：「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堂哥。就像這個。只要你繼續幫我運送這些『黑盒子』，這世界上就沒幾個人能抓到我的尾巴。」

  伊格諾斯低頭看著包裹上的標籤。他腦中浮現出多年前那個蜷縮在角落、沒日沒夜敲著鍵盤的小小身影。那個被親戚視為怪胎、只有自己會端點心過去看一眼的孤獨孩子。

  🐲 伊格諾斯：「……為什麼突然退學？博士說你大三人間蒸發。我找你找得好苦。」

  🦎 拜特（聳聳肩，雨水順著帽緣滴落）：「因為學校教的東西太慢了。我和哥哥已經挖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運作底層代碼……充滿了漏洞。算了，反正你也不會信。」

  （他轉身走向漆黑的巷道，背影決絕得像是一去不回。）

  「謝了，堂哥。繼續幫我寄貨就好，拿錢辦事，別問太多。我不想讓你捲進來。」

  🐲 伊格諾斯（握緊了包裹，指節泛白）：「拜特……」

  腳步聲消失在雨幕中。伊格諾斯站在原地，感覺手裡的包裹沉重得像是一塊墓碑。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12:07｜水晶環．龍宮高級商務大飯店．45104號房】

  時間拉回現在。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正午刺眼的陽光。

  房間裡的氣氛卻比那個雨夜還要壓抑。

  伊格諾斯坐在沙發主位，尾巴上的火焰燃燒得極不穩定，顯示出主人內心的焦躁。

  🐲 伊格諾斯（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對面的兩隻小動物）：「我想知道，拜特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麼。你們最近見過他，肯定知道內幕。」

  （身體前傾，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 楊士南（被盯得頭皮發麻，尾巴本能地想找個地縫鑽）：

  （這壓力……感覺像是被一輛坦克車瞄準了。這就是商業大亨的氣場嗎？）

  他轉頭看向趙雷。皮卡丘的耳朵抖了一下，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 趙雷（嘆了口氣，尾巴拍了拍地面）：「……行吧。他是你堂弟，你有權知道。士南，說吧。反正現在瞞著也沒意義了。」

  🦊 楊士南（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毛絨玩具）：「我們會告訴你。但伊格諾斯先生，接下來聽到的內容……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們瘋了。」

  🐲 伊格諾斯（聲音低沉）：「我做生意原則是風險評估。我做好心理準備了，說。」

  🦊 楊士南（爪子在膝蓋上抓緊）：「拜特的研究證實了一個事實。我們的世界，是被模擬出來的。我們所有人，包括你、我、這棟飯店，都只是一串運行中的程式碼。」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伊格諾斯瞪大了眼睛，尾巴猛地抽動，差點掃翻桌上的茶杯。

  🐲 伊格諾斯：「……模擬？你是說像電子遊戲那樣？」

  🐭 趙雷（接過話頭，語氣嚴肅）：「比那更糟。他通過背景程式找到了士南的『時間軌跡』。簡單說，士南是這個劇本的『主視角』，而拜特一直在試圖駭進系統。」

  🐲 伊格諾斯（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消化這些荒謬的資訊）：「背景程式……主視角……所以他失蹤是因為系統崩潰？」

  🦊 楊士南（搖頭，眼神黯淡）：「是因為『更上面』。那是一個負責剪接劇本、控制生死的組織。或者說，『剪輯室』。他們盯上了拜特和他哥哥。拜特為了反抗他們，冒險從長達十年的『非敘事狀態』回歸。他現在是在跟神明。不，跟工程師開戰。」

  「嘭！」

  伊格諾斯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真皮沙發發出痛苦的呻吟。

  🐲 伊格諾斯（鼻孔噴出兩道黑煙，壓抑著怒火）：「他獨自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是他唯一的親人！」

  🐭 趙雷（無奈地攤手）：「因為他是拜特啊。那傢伙的邏輯就是：『只要我不說，你們就是安全的』。他寧願自己當個孤獨的英雄，也不想拖累你。」

  伊格諾斯沉默了。他看著自己的龍爪，那是能輕易撕碎鋼鐵的力量，但在這種看不見的敵人面前，卻顯得如此無力。

  🐲 伊格諾斯（聲音沙啞）：「……從小就是這樣。倔強得讓人想揍他。」

  （抬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對手是剪輯室還是什麼鬼東西，我都不會放任他一個人。我一定會找到他。」

  🦊 楊士南（看著這隻巨大的噴火龍，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我們會幫你的。只要有消息，一定通知你。」

  （這就是家人嗎……哪怕聽不懂什麼模擬論，也無條件站在他那邊。）

  🐲 伊格諾斯（轉頭看向窗外繁華的九環市，眼神複雜）：「瑟琳……她知道這些嗎？」

  🐭 趙雷（看了一眼門口）：「她知道皮毛，但核心部分我們沒說。」

  🐲 伊格諾斯（點頭，露出一絲愧疚）：「那就好。她是我最信任的員工，但我不能讓她背負這種『世界是假的』沉重真相。這太殘忍了。」

  門口，巨大的快龍瑟琳靜靜地站著，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 趙雷（站起身，拍拍伊格諾斯的肩膀）：「放心吧，老兄。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 楊士南（掏出手機）：「伊格諾斯先生，加個寶訊吧？這樣聯絡方便點。」

  🐲 伊格諾斯（拿出那支昂貴的商務手機，迅速掃了碼）：「好。如果有需要資金、物流或者火力支援，隨時開口。龍騰宅急便的網絡比你們想像的要深。」

  交換完聯絡方式，伊格諾斯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擔，長出一口氣。

  🐲 伊格諾斯：「瑟琳，麻煩你送他們回去。」

  🐲 瑟琳（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好的，老闆。兩位，請跟我來。」

  電梯門緩緩關上，將那個孤獨坐在巨大房間裡的橘紅色身影隔絕在視線之外。

  🦊 楊士南（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小聲說道）：「我覺得……他比拜特更像凡人。」

  🐭 趙雷（看著天花板）：「誰知道呢。也許在這該死劇本裡，感情才是 Bug 吧。」

  【九環市｜十一月第三周｜星期六 12:27｜九環市上空 → 交融區．無人河堤】

  高空的風像刀子，楊士南抱著快龍瑟琳的背包帶，看著腳下縮成電路板般的城市燈火。

  🦊 楊士南（臉被風吹得變形，內心崩潰）：

  （這高度掉下去絕對會摔成二維碼吧！拜特的笑容、伊格諾斯的沈重……這些沈重的劇情能不能等我落地再想？）

  瑟琳一個盤旋，氣流轟鳴，巨大的身軀穩穩降落在交融區邊緣的無人河堤上。塵土飛揚，世界終於停止了晃動。

  🐭 趙雷（跳到地面，甩了甩尾巴，像是剛搭完雲霄飛車般淡定）：「呼，這比地鐵快多了。謝啦，瑟琳。」

  三獸沿著河堤慢慢走著。瑟琳收攏翅膀，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掃過路邊的碎石。

  🐭 趙雷（雙手抱胸，突然開口）：「吶，瑟琳。妳跟那個霸道總裁伊格諾斯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覺不像是普通的雇傭關係啊。」

  🐲 瑟琳（腳步微頓，鱗片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我們的家族很大。但我和父母是那種。被扔在角落生灰塵的旁系。」

  （低頭，眼神有些黯淡）

  「分家產的時候，我們只分到了一棟漏水破房子。在龍族眼裡，我們就像這路邊石子。」

  🦊 楊士南（仰頭看著這座金黃色的小山）：「可是……龍系寶可夢不都很有錢嗎？隨便去哪個大企業都能當高管吧？」

  （刻板印象害死人啊，我以為龍系出生都自帶金庫。）

  🐲 瑟琳（發出一聲自嘲的鼻息）：「學歷不夠、資本沒有，連敲門磚都買不起。現實是很殘酷的，小傢伙。我遇見老闆的時候，正在黑市幫人搬運重貨。滿身機油味，爪子縫裡都是泥。」

  🐭 趙雷（挑眉）：「哦？落難公主遇上伯樂？」

  🐲 瑟琳（看著遠處水晶環的尖塔）：「他沒嫌我髒，只問了一句：『我缺一個能把背後交給她的傢伙，妳要不要來？』他教我看帳、教我談判、教我怎麼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水晶環活下來。我是他的工具，這我不否認，但那是他給了我活路。」

  空氣沈默了幾秒。

  🐭 趙雷（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那現在呢？因為『L』的事，警察和特務都盯上龍騰宅急便了吧？這渾水妳也要淌？」

  （這老兄可是把妳卷進了大麻煩裡。）

  🐲 瑟琳（沈默片刻，搖搖頭）：「水晶環沒有乾淨的錢。老闆能讓我有飯吃，這就是恩惠。至於風險……那是工作的一部分。雖然我也想過，如果生在主家，是不是就能過得輕鬆點。但羨慕別人沒用。」

  🦊 楊士南（看著瑟琳，感覺那巨大的背影其實也很孤獨）：「瑟琳，妳現在不只有伊格諾斯這條路了。」

  （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強者嗎……這感覺我懂。）

  🐭 趙雷（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沒錯。雖然我們這艘船破了點，隨時可能沈，但至少方向盤在自己手裡。我們不知道『L』還有什麼底牌，但既然上了賊船，我們就是一夥的。」

  🐲 瑟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釋然的苦笑）：「你們還真是……奇怪的家夥。希望能如你們所說吧。老闆那個人很固執，我只希望他別把自己燒盡了。」

  🦊 楊士南（伸出爪子拍拍瑟琳的手臂。雖然只拍得到手腕）：「放心吧，我們會幫妳，也會幫他。走吧，回家。」

  瑟琳點點頭，重新邁開腳步。巨大的龍影覆蓋著兩隻小動物，在河堤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這條路通往未知的風暴，但至少此刻，腳步聲是整齊的。

  【九環市｜十一月第四周｜星期日 07:30｜交融區．天柳公寓】

  晨光像金子般流淌在地板上，空氣裡懸浮著細小塵埃。一個和平得讓人想犯罪的早晨。

  沙發上，楊士南蜷縮成一顆標準的伊布球，尾巴蓋住鼻子，呼吸聲綿長而安穩。

  偶爾耳朵抖動一下，大概是在夢裡搶到了最後一塊特價麵包。

  窗邊，趙雷正對著藍得過分的天空發呆。

  「♫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

  一陣詭異而熟悉的旋律突然打破了寂靜。那是從桌上那個像磚塊一樣的「黑盒子」裡傳出來的《布拉姆斯搖籃曲》。

  🐭 趙雷（尾巴煩躁地拍了一下地板）：「……這品味還是讓我渾身毛皮豎立。」

  他快步走到桌邊，一把抓起那個沈默了幾週的黑盒子。回頭看了一眼士南，確認那傢伙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死，趙雷才滑動接聽。

  🐭 趙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消失太久了吧，還活著沒？什麼時候見面？」

  電話那頭傳來拜特的聲音。不再是變聲器處理過的冷酷電子音，而是原本那種略帶沙啞、卻異常冷靜的嗓音。但背景音裡夾雜著沈重的呼吸聲。

  🦎 拜特（電話）：「沒時間敘舊了。聽清楚，情況有變。」

  趙雷一邊聽，一邊踱步到窗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縫。

  🦎 拜特（電話）：「他們動手了。速度比預測的快。《G-Host Net》被抄了。」

  🐭 趙雷（瞳孔驟縮，尾巴猛地繃直）：「什麼？那可是你的老巢！」

  🦎 拜特（電話，語速極快）：「物理層還在，但數據層已經被滲透。更上面的人正在修正地圖。連那條通往幻思的『林間小徑』也出現了噪訊，不再安全。趙雷，沒有緩衝期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趙雷看著窗外平靜的街道，感覺那層和平的表象正在剝落。

  🐭 趙雷（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麻的臉頰電袋）：「……好吧。看來只能直接攤牌。知道了。我會準時把他帶過去。希望你手裡的底牌夠硬，能讓我們活過這一集。」

  🦎 拜特（電話）：「謝了。」

  「嘟－嘟－嘟－」

  通話切斷得乾淨俐落。螢幕熄滅，黑盒子重新變回一塊冰冷的磚頭。

  趙雷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轉過身，看著沙發上毫無防備的士南。

  那隻伊布睡得正香，眉心微蹙，或許夢到了截稿日，又或許夢到了那些無臉的怪物。

  🐭 趙雷（嘆了口氣，走到沙發邊，眼神複雜）：「唉……居然這麼快就要掀底牌。」

  （這傢伙才剛睡了幾天安穩覺啊。）

  他伸出短手，想推醒士南，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 趙雷（收回手，苦笑）：「等你醒了，我們又得往深淵裡跳一步了。睡吧，趁現在還是喜劇片的時候。」

  趙雷重新靠回窗邊，背對著陽光，守護著這最後幾分鐘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