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命运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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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思】

  篝火渐弱，洞穴内只剩下木炭偶尔迸发的细碎火星。

  少年——洛克——蜷缩在勇者的斗篷上，睡得安稳。他的呼吸均匀，岩鳞在微弱火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瘦小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勇者凝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的刻印。

  三色纹路在皮肤下隐约流转，象征着已获得的三位龙神之力。

  ——也象征着由他亲手夺走的三条逝去的生命。

  他闭上眼，记忆中浮现出那些甘愿赴死的龙人（神力承载者）们：

  火之龙神的眷族—赤龙族的副骑士团长，在熟悉老旧的练武场单膝跪地，将染血的长剑插入地面，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决然："到最后一刻……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沼泽的水之龙神的眷族—鳍龙族的长老，在部落最后的篝火旁，把家族相传的贝壳信物交给勇者，干裂的嘴唇伴随着血液吐出最后的祝福："……愿我的血……成为最终的胜利……"

  自由的风之龙神的眷族—羽龙族的游侠，从断崖上一跃而下，在坠入云海前大笑着喊道："别辜负……老子的牺牲啊……！"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命运。

  可眼前这个孩子呢？

  洛克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嘴角还沾着昨晚炖汤的痕迹。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异魔，什么是使命，甚至不知道自己胸腹的纹路意味着什么。

  ——那不过是又一道伤疤，和身上其他刮痕没什么不同。

  勇者的手突然攥紧。岩之龙人族素来以强悍著称，可洛克却瘦弱得不像话。是先天缺陷？还是被族群抛弃时就已经奄奄一息？

  他想起途经的那些被异魔袭击污染的村庄：父亲们将最后的面包塞给孩子，战士们自愿成为诱饵。当生存变成奢侈时，最先被舍弃的总是最脆弱的存在......

  额头的刻印突然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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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别】

  天光渗入岩缝时，勇者已收拾好行装。

  洛克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当勇者背起重剑，少年突然绷直了脊背，岩鳞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直白——困惑，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期待。

  勇者的手停在半空。

  （要把他留在这里吗？）

  沙漠不会怜悯弱者。昨夜的炖汤或许是洛克人生中第一顿饱饭，也很可能是最后一顿。

  （可带走他又能如何？）

  刻印在发烫。使命在催促。

  （难道要等某一天，亲手把匕首送进这孩子的胸口？）

  少年忽然动了。他蹒跚着爬过来，沾满沙砾的爪子搭上勇者的靴子，仰起头的瞬间，一滴露水正巧从岩顶坠落，在他额前的纹路上碎成光点。

  勇者蹲下身，平视着他：

  "洛克。" 他指向洞外的朝阳，又指指彼此，"要和我一起走吗？"

  少年眨了眨眼。

  他听不懂复杂的词汇，但温暖的手掌就在眼前——和昨晚递来炖汤时一样。

  粗糙的小手终于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