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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祥的寂静】

  当得到前线情报的仸特回到房间时，没有预想中扑上来的身影。

  床铺整齐，匕首仍插在行李上——那是他送给洛克的礼物，少年总爱像小兽标记领地般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洛克？"

  无人应答。

  窗外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仸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额间刻印。三色纹路突然刺痛，像被火焰灼烧。

  （不对劲——）

  房门被叩响。银甲卫兵单膝跪地：

  "勇者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准备？什么的……？）

  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仸特想起某次祭祀之夜的火把。虽没有恶意，却让他胃部痉挛。

  —————

  【祭坛】

  穿过幽暗长廊，豁然开朗的圆形广场上，数百支火把将正中央石床照得惨白。

  洛克躺在那里。

  少年红褐色的岩鳞在火光中像生锈的铠甲，胸腹部的龙神纹章被特意擦拭过，泛着诡异的金褐色。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上空壁画——那里描绘着四位龙神将力量注入勇者体内的场景。

  "您终于来了！" 指挥官捧起镶宝石的匕首，刀刃映出仸特扭曲的脸，"请接受龙神大人最后的祝福！"

  狂热的呼喊如潮水般从周遭涌来。

  "为了人类！"

  "杀死异魔之王！"

  "完成使命！"

  啊——突然的惨叫撕裂喧嚣。最靠近石床的侍从踉跄后退——洛克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哪怕被捶打脸颊也不松口。鲜血顺着少年嘴角流下，在石床上滴成蜿蜒的溪流。

  （不要……不要……！）

  （好痛……伏特……救救我……！）

  魔导器传来的心声与记忆重叠——十几年前的血月之夜，被异魔包围的弟弟妹妹也是这样哭喊的。而当时的他，没能冲破魔潮。

  —————

  【觉醒】

  骨骼碎裂的闷响。

  仸特的拳头贯穿侍从胸甲时，整个广场骤然死寂。指挥官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在石砖上弹跳着滚远。

  "勇者大——"

  狼族兽人咧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獠牙，金色右眼竖瞳缩成细线。曾经收敛的杀意如暴风般席卷全场，几个老兵当场跪倒——他们认得这种气息，这是独闯异魔巢穴七进七出的"死神"本色。

  颤抖的手指抚上洛克咬伤的嘴唇，仸特扯断斗篷系带将少年捆在背上。岩鳞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沙漠里那个初遇的夜晚。

  "我们…回家。"

  当他迈步时，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退开。有个年轻士兵下意识去拦，却在触及仸特目光的瞬间瘫软在地——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比异魔更可怕。

  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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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烬】

  要塞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时，洛克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温热的液体渗入仸特肩甲缝隙，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远方的地平线上，异魔之王的黑塔正在暮色中燃烧。

  仸特摸了摸耳边的魔导器，那里传来细如蚊呐的心声：

  （……伏特……的手……好暖……）

  他收紧手臂，将背上轻飘飘的重量搂得更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