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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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牌局,一张桌子,手里拿着不同的卡牌,五个人。
"Shuffle."
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洗牌后,将所有的牌分发给每个人后,牌局正式开始。
"Follow suit."
如果小心谨慎,或许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但不是每一位新手都能在初次登场就能那么幸运。
牌局结束,有的人欢喜,有的人忧愁。
忧愁的人不用担心,因为新的牌局还会重新开始。
当新的牌局开始时,还会重新洗牌。
依然是一场牌局,一张桌子,手里拿着不同的卡牌,五个人。
[newpage][chapter:第九章 洗牌]
这里是北极之国。
这里环境优美,人们热情好客,民风淳朴,景点众多,因此被称为“旅游者的度假天堂”。
这里却又因为高度腐败,诸多的资源依靠外来进口导致极高的物价,和高度的贫富差距等一系列的问题,又被称为“生存者的人生地狱”。
在这里,除了首都伊列城和繁华的街道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还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里存在着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真是倒霉!我们抢劫了一个老太婆!一分钱没抢到不说,还把她失手杀掉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不就得了?反正这里的条子都不怎么管事的。”
“不行啊,我刚才在她的钱夹里看到了她和条子的合照啊!该不会……”
“呸呸呸!别讲些不吉利的话!就算这条子是她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他的警衔,地位小到可怜!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她的脸砸烂,就没人会把这件事扩大。”
“可是……万一这条子现在已经不是小官了该怎么办?”
“放心,只要在她的身边做个记号,那些条子肯定会将罪加给其他人的……”
歹徒拿出一根木棍,在尸体旁边画了一个记号。
“这些革命派的人的命可真是太好利用了……”
这里是北极之国,欢迎您的到来。
伊列市警察局会议室,里昂局长抽着烟,愁苦着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第一具尸体了!到底要纵容这群革命派分子到什么时候?!”
“里特总统特地要求我们尽快通缉这群反动分子!”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就凭尸体旁边的记号?随便找个人都会画吧!那要是我朝局长泼杯水,然后在旁边画个记号,是不是也是革命派的人干的?”
“你根本就不配当警察!”
“特么的!你说谁不配?!”
“你敢打我?!”
“就打你了怎么地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死吧!”
整个会议室里,有扔笔的,扔文件纸的,又抽起椅子想要扔到对方脸上的,还有更极端的直接朝桌对面的人使劲吐痰。
“都别吵了!”里昂局长将皮鞋脱了下来,愤怒地用皮鞋猛敲了桌面。
“这里是议会吗?你们都是议员吗?!相互之间都在推卸责任是吗?!”里昂局长将皮鞋穿了回去,然后站起身来,怒视着眼前不争气的下属们。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警察应该有的样子吗?这个画面要是被外面的记者拍下来,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会怎么看待我们?!”
“别装了局长!老百姓对警察的态度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作为局长还不清楚吗?”一名警察站起身来,用手指指向里昂局长。
“里特总统上台以来都就任多少年了?我儿子从小看他看到大!一直都在问我:‘爸爸,为什么我们的总统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就是这该死的暗箱操作!老百姓投的票全都是废纸!还不是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操纵着这一切?早就知道你跟里特是亲兄弟,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同流合污,看看你们把这个国家都搞成什么样了!”
里昂局长听到这警察说的话气得脸憋的通红,但依然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语气教训道:“注意你的言辞!总统是我的弟弟没错,但请不要说那些没有依据的诽谤!”
“我诽谤?!你自己听听看大家和百姓都是怎么说的?!说我们伊列的治安全国最差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一个皇帝版总统的哥哥当局长!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了?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说完便将警帽脱下来摔在桌上,脱下身上的制服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沉默的其他警察和早就气得坐在椅子上的里昂。
“不要学那个家伙。”希德朝旁边的雷诺兹小声说。“这样的人只会对社会带有恶意,对整个国家的制度带着强烈的偏见和不满,根本不适合当警察。”
坐在一旁的雷诺兹低着头,没有了往日元气的状态,一言不发。毕竟自己的母亲已经失踪了好几天,虽然每次走丢都能找回来,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好了!”一名警察突然推开大门朝各位喊道:“我们在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高龄女尸!”
“高龄女尸?!”希德顿时大感情况不妙,他看到雷诺兹的头沈得更低,咽了咽口水。
雷诺兹露出阴沉没有神色的双眼,对那位警察问道:“什么特征?”
“是……蓝色毛发着和黑色条纹……”看着雷诺兹逐渐难看的脸色,希德赶紧用嘴型命令那位警察闭嘴。
“我知道了。请出去吧。”里昂局长扶着额头,头更加痛起来了。
此时的北极之国,已经能依稀分辨出白天与黑夜了。
但白天的时间还是相当的短,所以北极之国最热闹的时候反而是晚上夜生活的开始。
“南努克!快起床!这都什么时候了?!”
一声十分熟悉的声音在南努克的耳边响起。南努克吓得“啊!”地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此时的他全身赤裸,没有穿任何衣服。而自己的裸体就这么的,在科文森面前展示得一览无遗。
“呃⋯⋯南努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喜欢裸睡的习惯改一改?”科文森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对自己坦诚相待表情却十分呆滞的南努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扶着额头擦了擦汗。
“⋯⋯我是在做梦?”
南努克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望着墙上的日历,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结果仔细揉了揉眼睛,不管是正面看还是斜面看,日历上的日期都变成了一年前!
“这⋯⋯这是什么新的愚人节玩笑吗?”他猛地用手对自己的脸掐了一下,很疼。
“看来不是在做梦。”
他记得自己在背起科尔温来到了北极星酒馆前,在安抚好科尔温后就独自一人跑到了酒馆门口。
他推开门,看到的便是科文森和雷诺兹被同时绑在了椅子上,以及站在两人中间的希德。
“南努克别过来!”
随着科文森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酒馆瞬间“轰!”的一声,伴随着剧烈的冲击力,内脏被压扁爆破感以及剧烈的撕裂般的痛觉,南努克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
“北极星酒馆还在⋯⋯难道⋯⋯我刚才是在做梦吗?包括我和科尔温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南努克的眼睛突然流下了眼泪,是无意识的,根本无法受到控制的泪水。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为一个自己做梦梦到的人物⋯⋯在哭?”
“你到底要在我面前这幅样子持续多久时间?”科文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将一条内裤扔到南努克的脸上。
“衣服穿好,然后赶紧干活!”
“科文森!”南努克赶紧穿好衣服,抱住正要离开房间的科文森。“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在发什么神经?是不是做恶梦了?”
“或许吧。”南努克将自己经常穿的那件衣服穿上,然后艰难地套上紧绷的靴子,“我做了一个我们都死掉了的梦。你,希德,雷诺兹,还有科尔温⋯⋯”南努克提到了科尔温瞬间心又痛了起来。“他现在在哪?”
“希德警官和雷诺兹警官怎么了?还有,科尔温是谁?”
这句话可把南努克吓了一大跳,“不是吧,不是你以我的名字写信去找科尔温过来到我们酒馆的吗?”
“我最近哪有什么时间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最近没有叫科尔温的人拜访我们酒馆。而且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啊!我怎么可能会给一个陌生人写信啊?!南努克!你是不是把你在梦里梦到的人物带入到现实里了?”
南努克依然不依不饶地问道:“你还说,你来自未来,你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还说要我保护好科尔温⋯⋯”
“还要我说几遍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还有我根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倒是知道,你要是再这么好吃懒做下去,恐怕我们酒馆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科文森觉得南努克说的每句话都莫名其妙的,甩下一句“有病就赶紧你去看精神科医生”就走了。
“科文森不认识科尔温?这不应该啊⋯⋯”南努克也觉得很不对劲。自己应该是因为爆炸被炸死了才对,却又回到了一年之前,而一年之前科文森却又不认识科尔温。
“既然如此,我要去南极之国找科尔温,直接把科尔温请过来。”南努克说着便决定去购买前往南极之国的飞天列车的车票。
“一年前的我还没有选择离开酒馆,所以我还要找科文森请个假。”
“休想。”科文森的一句话直接让南努克垂头丧气了起来。
“求你了科文森。”南努克带着十分诚恳的态度求着科文森,“我⋯⋯我只是去乡下老家探望我的亲戚。”
“你可拉倒吧。”科文森被南努克的解释逗笑了。“你我都是从孤儿院长大的,你有没有亲戚你心里没数吗?”
“是我刚认识的远房亲戚,真的。”
科文森拿起一个空酒杯,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眼神里满是怀疑地问:“这个远房亲戚……他的名字是不是叫科尔温啊?”
南努克的眼神飘忽不定的,支支吾吾的说:“呃⋯⋯这个嘛⋯⋯你可以觉得是也可以觉得不是⋯⋯”
“果然是这样!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人了?他到底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知道!”
正当科文森气得要将手中的玻璃杯砸向南努克的时候,南努克突然想到,自己看过科文森写给科尔温的信啊!信封上就有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地址啊!于是南努克抱着自己的头顶大喊:“南极之国!他在南极之国!我知道!”
手中的玻璃杯停了下来,科文森将玻璃杯放在吧台上,问南努克:“他在南极之国的哪里?你知道南极之国有多大吗?你知道从这到你那个所谓‘远房亲戚’的家有多远吗?你知道现在南极夜晚比白天多跟我们作息完全颠倒吗?你可别开玩笑了。”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要去找他,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南努克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馆。
南努克坐上了前往南极之国的飞天列车,他坐在座位上,看着脚下的祖国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禁发出感慨:“从来没见过原来北极之国这么大啊。”
漫长的旅程,南努克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皮逐渐下沉……
他梦见自己飘在空中,飞天列车与自己擦身而过,逐渐驶远。
“诶!我怎么会在这?”南努克吓得赶紧朝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列车追去。
“等等我!我还在外面!”
而飞天列车并没有听见南努克的呼喊声,呼啸着汽笛声越来越远。
渐渐地,南努克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他发现自己可以漂浮起来,或者说飞在空中。他将手伸进云里,云朵的气息拂过南努克的手,南努克却体会到柔软的质感中带着一股冰凉的刺激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努克发现自己越飞越高,突然,脚下支撑他的云不见了,而自己也在飞速向下坠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当南努克觉得自己快要完蛋的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了似乎是在呼唤自己的声音。
“先生!您昨晚在车上睡了一夜,我们现在就快要到了。”
“啊……抱歉。”南努克揉了揉眼睛,自己做了一个十分不吉利的梦。
售票员将装好糕点和饮料的袋子递给南努克说:“这些是咖啡和蛋糕。本来是打算在车上让你吃的,看你睡得那么沉我也不好叫醒你,我已经加热打包好了,你可以坐在这里吃完在下车,也可以直接带下车都行。”
“谢谢你。”南努克接下袋子后,便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虽然找寻科尔温需要花一段时间,不过南努克凭借着记忆大致了解科尔温所居住的街道,他在心中也在默默祈祷,希望不要扑了个空。
路程也算是曲折的。南努克经历了两次闭门羹、三次被不同的屋主骂道“神经病”、七次差点被骗后,他抱着最后的希望,面对着眼前的这扇门。
“这是最后一间屋子了。”南努克此时既紧张又兴奋,但兴奋中又带着些许的不安。
住在这里的,会是科尔温吗?如果不是的话该怎么办?或许,之前就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了?不行,回头那些没有给自己开门的房子一定要好好确认一下……
“不,现在我不能这么犹豫不决的,我必须要勇敢起来。”南努克心里这么想着,鼓起勇气,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扣了两下门。
屋里的人将门“吱呀——”的一声打开。南努克看到屋里的人,确认就是自己正在找寻的科尔温,那个个子比自己矮小到需要低下头俯视他的,形态憨态可掬的企鹅科尔温。
“额……科尔温,你还记得我吗?是我,我是南努克。”
科尔温抬头望着南努克的脸,却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说不熟吧,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
“你是谁啊?我们见过吗?”科尔温挠了挠头,努力想了半天,也只能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科尔温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圆,嘴巴也长得越来越大。他曾想到过诸多最坏的打算,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科尔温完全记不起来自己。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我……”南努克试图唤醒科尔温沉眠的记忆:“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啊!我们之间写过信……虽然不是我亲笔写的……但!但我们两个见了面,还……你,我……”南努克开始逐渐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跑过来,我……我去了酒馆……爆炸!酒馆爆炸然后我就死了!然后你……我……你过来找……找我……”南努克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在当时就定格在推开北极星酒馆的大门,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爆裂声和撕裂般的疼痛。至于科尔温后来如何面对这一切,自己根本就不清楚。
“抱歉,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科尔温也在试图想些什么,但他此时的脑袋空空,而且这还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他肯定在自己的生命中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他都确定自己从未与眼前的这个人见过面。
“抱歉先生,尽管我想了半天,我也对你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这样或许排查的范围会小很多。”
南努克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以及关于北极之国的一切后,科尔温沉思了片刻后,回答道:“我确实在北极之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或许是我们儿时就见过面,但很久了就记不太清。现在的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活,也从未离开过这里。”
南努克终于彻底死心了。
眼前的科尔温,并没有失忆,也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故意装作不认识,而是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在科尔温中完全不存在。
那个曾经和自己见过面,并且为了一句谎言独自一人来到北极之国的那个科尔温,早已消失在平行的时空宇宙中了。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科尔温,完全是一年前,科文森写信给他之前的科尔温,已经跟自己完全没有瓜葛了。
真是可笑啊……南努克这么想着。
或许,最残忍,最痛苦的事,并不是生离死别。
而比这更残忍的,便是有关和对方一切的美好的记忆,或是不好的记忆,在对方的脑海中都已消逝,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这就是平行时空的相隔。
南努克垂下头,他带著有气无力的声音,将手中装着糕点和饮料的袋子递给科尔温,“这些是咖啡和蛋糕……你如果想吃的话……可以带进去吃。”
“谢谢你,南努克先生。”科尔温的这一句“南努克先生”,更是将二人之间的整个氛围降到了最低点。
“最后想问一句,你说你在北极之国生活过,具体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南努克意识到这么打探对方的隐私似乎不太合适,便连忙改口道:“啊没事,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可以不回答……”
科尔温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其实从一出生就在那里生活,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吧,就来到这里,直到现在。不过具体的一些事情……抱歉不太方便透露。”
“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南努克强颜欢笑地挥了挥手,看来自己也要回到平常的生活了。虽然不知道另一个科尔温现在过得怎么样,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回过头,尽量不要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被对方看见。
“请等一下!”对方的声音顿时重燃了南努克的希望,他回过头,看着那个还在守着大门的科尔温。
科尔温跑过来,站在南努克的面前,南努克下意识地下蹲,和科尔温保持平视。
“虽然我直到刚才都不认识你,但刚才开始正式认识你了不是吗?”科尔温擦了擦南努克脸颊上的泪痕。“我可不喜欢莫名其妙给人开门说了一堆然后送了礼物匆匆跑走的客人了,至少要留下来吃顿饭吧。”
科尔温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他也听不懂南努克刚才语无伦次的那些话在说些什么,但他总有一种预感,似乎是,以后会成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事物的预感,如果放弃了就会再也找不到而后悔的预感。
“初次见面,我叫科尔温,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吧。”
南努克笑着拉住科尔温的手,两人一同走进屋子里。